林薇薇喝醉了。
她不是那种会发酒疯的人，喝醉了反而特别安静。坐在车里，靠着车窗，眼睛半睁半闭，一句话都不说。
陆青舟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一明一暗地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种平时看不到的脆弱。
“你住哪儿？”他问。
“江边。翡翠湾。”林薇薇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司机启动了车子。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
“陆青舟。”林薇薇突然叫他。
“嗯？”
“你是不是喜欢苏婉？”
陆青舟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对她很好。比我好。”
“我对你也很好。”
“不一样。”林薇薇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你对她好，是因为你心疼她。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感激我。心疼和感激，不一样。”
陆青舟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林薇薇说的，好像是对的。
他对苏婉，确实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看到她默默付出、从不索取，他就想对她好一点。
而对林薇薇，更多的是一种感激——感激她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站在他身边，感激她为他做的一切。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林薇薇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有默认。”陆青舟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就别回答了。”林薇薇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反正我也不在乎。”
陆青舟看着她，心里有些难受。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在翡翠湾门口停下。林薇薇住的是一栋高层公寓，顶层，可以俯瞰整个江城。
陆青舟扶她下车，送她上楼。
电梯里，林薇薇靠在他肩膀上，呼吸里带着红酒的味道。
“陆青舟。”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喝这么多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但我不敢说。所以喝醉了再说。”
陆青舟心里一紧。
电梯门开了，他扶着她走进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简洁，黑白灰的色调，冷冰冰的，不像一个女孩子的家。
陆青舟把她扶到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水。
“说吧，什么事？”
林薇薇喝了口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我十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很严重，医生说可能活不过那个冬天。”
陆青舟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爸找遍了全世界的医生，都治不好。后来，有人介绍了一个中医，姓陆，叫陆云山。”
陆青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陆云山。
他爷爷。
“陆老先生给我开了七副药，扎了三次针。一个月后，我的病好了。”林薇薇转过头，看着他，“陆青舟，你爷爷救过我的命。十年前。”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陆青舟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他从来没有听爷爷提过这件事。
“你爸知道吗？”他问。
“知道。所以他才会那么帮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而是因为你爷爷救了我。”林薇薇说，“我爸一直想找到陆老先生，感谢他。但十年前，陆老先生突然消失了，怎么都找不到。直到你出现，我爸才知道，陆老先生是你的爷爷。”
陆青舟的手在发抖。
爷爷消失了？
什么意思？
“你爷爷没告诉你吗？”林薇薇看着他，“他十年前离开京城，搬到江城，然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他在躲什么人。”
陆青舟想起了爷爷生前的样子。
那个总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沉默寡言，从不提过去的事。他问过爷爷，以前是做什么的，爷爷只说“是个医生”。他问爷爷，为什么搬到江城，爷爷只说“这里安静”。
原来，爷爷是在躲人。
躲谁？
“你爸有没有说，我爷爷在躲谁？”
“没有。我爸只说，你爷爷得罪了一个很厉害的人，不得不离开京城。”林薇薇看着他，“陆青舟，你去京城，不只是为了参加学术会议吧？”
陆青舟沉默了很久。
“我想找到答案。”他说，“我想知道，我爷爷为什么离开京城，他在躲谁，那个人现在还在不在。”
“如果你找到了呢？”
“那就看那个人是谁。如果是好人，我原谅他。如果是坏人，我替我爷爷讨回公道。”
林薇薇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陪你去。”她说。
“不行。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陪你去。”林薇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陆青舟，你救了我的命，你爷爷也救了我的命。你们陆家欠我的，我林家还。我林家欠你们的，我也还。”
她伸出手：“让我陪你去。好不好？”
陆青舟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
脸上的泪痕还没，但眼神很坚定。
他握住了她的手。
“好。”
林薇薇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她突然抱住了他。
陆青舟僵住了。
“别动。”林薇薇把脸埋在他口，“就抱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陆青舟没有动。
他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过了很久，林薇薇松开他，退后一步，脸红了。
“你走吧。我没事了。”
“你一个人行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林薇薇推着他往门口走，“快走快走，别在这儿待着了。”
陆青舟被推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笑声。
他站在门口，摇了摇头，笑了。
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搞不懂。
他下楼，上了车。
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系统提示音。
【系统任务：妙手回春。】
【任务描述：在三天内，治愈至少十名疑难杂症患者。患者必须是经过其他医院治疗无效、被判定为“不治之症”的病人。】
【任务奖励：太乙神针熟练度+200，医德值+500，随机古医方一份。】
【任务惩罚：无（首次任务不设惩罚）。】
【当前进度：0/10。】
陆青舟看着这个任务，眉头微皱。
三天，十个疑难杂症患者，而且必须是其他医院治不好的。
这不容易。
但奖励很丰厚——太乙神针熟练度+200，加上他现在的60点，就能达到260/1000。医德值500点，加上现有的385点，就是885点。还有一份随机古医方。
他必须完成。
回到医馆，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苏婉还没有走。
她坐在诊室里，面前摆着一本护理学的书，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睡着了。
陆青舟走过去，轻轻给她披上一件外套。
苏婉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回来了？林小姐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苏婉站起来，“你还没吃晚饭吧？我给你留了饭，在微波炉里。”
陆青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永远是这样。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只是默默地做着她认为应该做的事。
“苏姐。”
“嗯？”
“谢谢你。”
苏婉笑了：“谢什么？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青舟去热了饭，坐在诊室里吃。
苏婉坐在旁边，翻着护理学的书。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很温馨。
吃完饭，陆青舟送苏婉回宿舍。
楼下，苏婉突然停下脚步。
“陆医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去京城，会带上我吗？”
陆青舟愣住了。
“我知道我不该问。”苏婉低下头，“但我就是想问问。不带也没关系，我就在江城等你回来。”
陆青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苏姐，京城很危险。”
“我不怕。”
“我怕。”陆青舟说，“我怕你出事。”
苏婉抬起头，眼眶红了。
“那你就保护好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不是神医吗？神医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陆青舟无言以对。
“带我去，好不好？”苏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恳求，“我不给你添麻烦。我可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可以帮你准备药材，可以做你的助手。我什么都能做。”
陆青舟深吸一口气。
“好。带你去。”
苏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笑了。
“谢谢你，陆医生。”
“别叫陆医生了。叫青舟吧。”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青舟。”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是“陆医生”，不是“陆老师”，而是“青舟”。
两个字，叫得她心跳加速，叫得他心头一软。
“晚安。”他说。
“晚安。”
苏婉转身上楼，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陆青舟站在楼下，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医馆。
他不能睡。
他有十个病人要治。
第二天一早，青舟医馆门口又排起了长队。
陆青舟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本医馆今只接收疑难杂症患者。普通病症请到其他医院就诊。”
有人不满，有人离开，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
第一个病人，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风湿性关节炎，关节已经变形，走路都困难。在省人民医院看了两年，吃了无数药，没用。
陆青舟没有用针灸，而是用了推拿正骨加药浴。推拿疏通经络，正骨复位关节，药浴祛风除湿。
一个小时后，老太太的关节疼痛明显减轻，走路也不瘸了。
“神了！真的神了！”老太太在医馆里走来走去，激动得眼泪直流。
【医德值+30。任务进度：1/10。】
第二个病人，四十多岁的男人，强直性脊柱炎，脊柱已经弯曲，腰直不起来。在北京协和医院看过，说是无法逆转。
陆青舟用了艾灸加正骨。艾灸温通督脉，正骨慢慢矫正脊柱。
四十分钟后，男人的腰直起来了一点，虽然不多，但能感觉到变化。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男人惊喜地叫了起来。
【医德值+40。任务进度：2/10。】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陆青舟从早上八点一直看到晚上八点，十二个小时，看了十五个病人，其中八个是疑难杂症，七个是普通病症。
八个疑难杂症，他全部治愈或明显改善。
【任务进度：8/10。】
还差两个。
但天已经黑了，医馆外面已经没有病人了。
陆青舟靠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今天他没有用内力——内力早就用完了，自然恢复的速度本跟不上消耗。他全部用的是纯手法、纯药物、纯艾灸，没有任何内力加持。
效果差了一些，但病人的反馈依然很好。
【系统提示：临床经验值+400。当前经验值：900/1000。距离“中级医师”还差100点。】
【医德值累计+240。当前医德值：625点。】
【任务进度：8/10。剩余时间：2天。】
还差两个。
陆青舟站起来，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陆医生，能看看我吗？”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三十岁左右，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她的肚子很大，但不是怀孕的那种大，而是像气球一样鼓起来。
“你什么病？”陆青舟问。
“肝硬化，腹水。”女人走进来，声音虚弱，“省人民医院说，只能肝移植。但我没钱，还不起。”
陆青舟让她坐下，天眼开启——中级天眼，准确率60%，每5次。
金色光芒闪过。
女人的肝脏表面坑坑洼洼，全是结节。腹腔里积了大量的液体，压迫着其他器官。
肝硬化晚期，伴有大量腹水。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确实只能肝移植。
但陆青舟有一个方子——《青囊经》里的“逐水方”，专门治疗腹水。
“我可以帮你。”他说，“不需要肝移植。”
女人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治疗过程会很痛苦。我会用针灸和药物，把腹水排出来。整个过程需要三天，你会很虚弱，甚至可能会发烧、呕吐。你能承受吗？”
“能。”女人毫不犹豫，“只要能活，什么苦我都能吃。”
陆青舟点了点头，开始施针。
他没有用内力，而是用了一种特殊的针法——刺络放血。在腹部和腿部的几个位刺入银针，让腹水顺着经络排出体外。
银入的瞬间，女人的腹部开始收缩，腹水从针孔处渗出来，一滴一滴，像眼泪一样。
女人疼得浑身发抖，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陆青舟看着她，心里有些敬佩。
这个女人，比很多男人都坚强。
一个小时后，她的腹部缩小了一圈，腹水排出了至少两升。
“感觉怎么样？”陆青舟问。
“好多了。”女人的脸色好了一些，嘴唇也没那么紫了，“肚子不胀了，呼吸也顺畅了。”
“这只是第一次治疗。明天再来，后天再来。三天后，腹水应该能排净。然后我再给你治肝硬化。”
“谢谢陆医生！谢谢！”女人激动得想跪下，被陆青舟扶住了。
【医德值+60。任务进度：9/10。】
还差一个。
陆青舟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
不会再有病人来了。
他正准备关门，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五十多岁，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年轻女人推着。
“陆医生，求求您，救救我爸爸！”年轻女人哭着说，“他得了渐冻症，医生说最多还能活半年。我们已经看了很多医院，都没有办法……”
陆青舟走过去，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男人的四肢已经萎缩，手指蜷缩在一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是亮的。
“渐冻症。”陆青舟喃喃自语。
这是世界上最难治的病之一，运动神经元逐渐死亡，病人会慢慢失去行动能力、说话能力、吞咽能力、呼吸能力，最后窒息而死。
以他现在的医术，治不好。
但他可以延缓。
“我不能保证治好。”陆青舟说，“但我可以让他多活两年，甚至更久。”
“真的？”年轻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
“真的。”
陆青舟开始施针。这次他用的是太乙神针，配合仅剩的一点内力。
银入男人的风池、大椎、命门、阳陵泉等位，内力沿着经络上行，运动神经元的活性。
男人萎缩的四肢微微动了一下。
“有感觉了！”年轻女人惊呼。
男人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谢……”
他在说“谢”。
【太乙神针熟练度+30。当前熟练度：90/1000。】
【医德值+80。当前医德值：765点。】
【任务进度：10/10。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太乙神针熟练度+200。当前熟练度：290/1000。】
【医德值+500。当前医德值：1265点。】
【随机古医方一份：续命汤。主治：中风、渐冻症、脊髓损伤等神经系统疾病。】
陆青舟看着脑海中浮现的“续命汤”配方，心中大喜。
这正是他需要的。
有了这个方子，配合针灸，那个渐冻症病人的病情至少可以延缓三年。
他开好方子，教给年轻女人：“每天一剂，煎服。每周来我这里做一次针灸。三个月后，你爸爸应该能自己吃饭了。”
年轻女人接过方子，泣不成声。
陆青舟送走她们，关上医馆的门，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天，十个疑难杂症。
他做到了。
这正是——
妙手回春任务艰，十例顽疾一间。
渐冻症者得续命，天医之路再登攀。
下章预告：陆青舟准备出发去京城，临行前，苏婉交给他一个盒子，说是爷爷留下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