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被那一道信号火光撕开。
红光在洛州上空炸开的一瞬间，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整个城按住了。
原本寂静的街巷，忽然有了声音。
不是喧哗。
是——脚步。
远处、近处、屋顶、巷口。
一层一层。
向这里压来。
像水。
也像猎人收网。
陆沉舟站在院中。
没有动。
他已经不需要看，就能判断出——至少三拨人。
一拨在屋顶，一拨封巷口，还有一拨……在后面。
是等他们冲出去的。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苏晚照站在他身侧，声音不大。
陆沉舟没有看她。
“你刚才说过。”
“现在走——已经晚了。”
苏晚照轻轻一笑。
“看来你记得很清楚。”
她的语气依旧轻。
但气息——
不稳。
陆沉舟侧目看了她一眼。
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点。
毒在发作。
她撑得住。
但——撑不了太久。
这一点，两人都明白。
“等会儿。”陆沉舟忽然开口。
“你退后。”
苏晚照挑眉。
“你想一个人挡？”
陆沉舟道：
“你现在出手，会拖我。”
这话，说得很直。
没有一点委婉。
苏晚照怔了一瞬。
然后——
笑了。
不是生气。
是那种难得的、带着一点轻松的笑。
“你倒是很会说实话。”
她说。
“不过——”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袖中银光一闪。
“我若退了，你死得更快。”
话音刚落。
“唰——！”
屋顶之上，人影齐落！
第一波——
到了。
五人。
没有废话。
直接动手！
刀光、短刃、铁链，三种兵器同时压下！
没有试探。
只有围。
陆沉舟已经动了。
第一剑——
不退反进！
“断水十三剑·第八式——开流！”
剑势如开闸！
正面两人同时被退！
但侧面铁链已到！
“哗——！”
铁链缠向他腰间！
这一击——
不是要命。
是要控。
只要被缠住一瞬——
后面的人，就能收割。
陆沉舟眼神一冷。
正要回剑——
一道红影，已经切入！
苏晚照。
她没有正面挡。
而是贴着铁链一滑。
手腕一翻——
细线出手！
“叮！”
她的细线缠住铁链一端，猛地一带！
方向——
变了！
铁链反抽！
直接扫向持链之人！
那人脸色骤变！
来不及收手——
“砰！”
被自己武器击中，身形一滞！
这一瞬——
陆沉舟剑到！
“嗤！”
一剑封喉！
第一人，倒。
但——
第二波已经压上！
这一次——
更快！
三人同时跃入院中，步法一致！
“阵。”陆沉舟低声。
苏晚照也看出来了。
“北地阵。”
“不是普通江湖人。”
两人同时出手！
但这一次——
没有刚才那样顺。
对方配合更紧。
攻守之间，几乎没有破绽。
陆沉舟连续三剑，都被挡下！
而苏晚照——
气息明显一乱！
她慢了！
就是这一瞬——
一柄短刃，直取她心口！
陆沉舟眼神骤变！
他没有犹豫——
直接横身挡过去！
“当——！”
刀剑相撞！
但对方借力一转！
第二刀——
已至他背后！
这一刀——
避不开！
就在这一瞬——
苏晚照忽然前踏一步！
她没有退！
反而贴近那人！
近到几乎撞上！
然后——
她的手，轻轻按在对方口。
“晚了。”
她说。
下一瞬——
“噗！”
细针，已经入体。
那人僵住。
刀停在半空。
再下一瞬——
倒下。
空气一瞬凝滞。
陆沉舟回头，看向她。
她的呼吸——
已经明显乱了。
但她站得很稳。
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刚才——”
“别说话。”她低声打断。
“还没完。”
话音未落——
院墙之外。
一声低沉的脚步。
不是急。
是——
压。
像有人一步一步，把地面踩实。
陆沉舟抬头。
院门处。
一个人，走了进来。
没有遮掩。
没有急速。
却让空气——
瞬间沉下去。
他比之前所有人——都强。
陆沉舟的手，慢慢握紧剑。
苏晚照没有说话。
但她站的位置——
更近了一点。
不是刻意。
是本能。
那人停在院中。
看着两人。
目光，先落在陆沉舟身上。
“寒山派。”
然后，看向苏晚照。
“照影楼。”
他微微点头。
像是在确认。
“很好。”
他说。
“省得我多找。”
陆沉舟没有问他是谁。
这种人——
不需要问。
问，也不会答。
他只说了一句：
“你来拿令？”
那人笑了一下。
“也拿命。”
话音落。
他动了！
没有预兆！
一步——
已到面前！
掌出！
风裂！
这一掌——
比刚才所有人加起来都强！
陆沉舟全力出剑！
“当——！”
一声巨响！
他被震退三步！
口一闷！
而那人——
只退半步！
差距——
清晰。
苏晚照瞬间出手！
这一次——
她没有留力！
所有暗器——
齐出！
“嗖嗖嗖——！”
银光如雨！
那人袖袍一震！
全部震开！
“无用。”
他说。
声音很平。
但就在这一瞬——
陆沉舟再动！
不是硬拼！
而是——
借力！
他抓住刚才那一震的空隙！
一剑——
直刺对方咽喉！
这一剑——
比之前所有都快！
那人眼中第一次出现变化！
他侧身避开——
但——
慢了半分！
“嗤！”
剑锋划破他颈侧！
血——
滴下。
空气一静。
那人抬手，摸了一下伤口。
看了一眼血。
然后——
看向陆沉舟。
这一次。
眼神变了。
“很好。”
他说。
“记住你这一剑。”
“下次——”
他顿了一下。
“你会死在我手里。”
话音落。
他退。
不是逃。
是——
主动撤。
转瞬之间，消失。
院中，终于安静。
风吹进来。
带着血味。
陆沉舟站在那里。
没有动。
手中的剑，还在轻轻震。
刚才那一击——
已经是极限。
再来一次——
他未必撑得住。
他慢慢收剑。
然后——
转头。
苏晚照还站着。
但——
她的身体，已经有点不稳。
他走过去。
没有说话。
直接伸手——
扶住她。
这一次。
她没有挣。
她只是看着他。
眼神很近。
很安静。
“你刚才——”
她轻声说。
“为什么挡？”
陆沉舟没有看她。
“我不喜欢死人。”
这话，很冷。
也很简单。
苏晚照却笑了。
很轻。
“骗人。”
陆沉舟皱眉。
“你明明——”
她看着他。
“是怕我死。”
两人对视。
很近。
很久。
陆沉舟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你别死。”
很轻。
但——
很真。
苏晚照的眼神，第一次——
彻底变了。
不是算计。
不是试探。
是——
一瞬间的失神。
她很快恢复。
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轻轻应了一句：
“好。”
夜，终于静下来。
但他们都知道——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