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林尘没有闲着。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修炼【破风拳】和【轻身术】，白天帮家里活，晚上继续用聚灵阵淬炼肉身。三枚淬体丹的药力被他完全吸收，境界虽然没有再突破，但淬体二品初期的基已经彻底稳固。
更重要的是，【破风拳】他练到了入门境界。
这个速度如果让宗门弟子知道，恐怕要惊掉下巴。玄品武技【破风拳】，一般人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入门，林尘只用了三天。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至少不全是——而是因为卡牌直接灌输了修炼经验和肌肉记忆，他需要做的只是消化和适应。
第三天一早，林尘就出发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太多东西，只背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两件换洗的衣裳和几块粮。储物袋里装着精铁匕首和剩下的灵石——之前买储物袋和匕首花了八块灵石，后来又抽了两次单抽（都是白卡），现在还剩六块灵石。
王氏把他送到村口，眼睛又红了。
“到了宗门，好好活，别跟人起冲突。”王氏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叮嘱，“要是受委屈了，就写信回来，娘让你爹去接你。”
“娘，我是去当杂役，又不是去打仗。”林尘笑着安慰她，“等我安顿好了，就写信回来。”
林铁山站在一旁，沉默寡言，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吧。”
林尘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父母一眼。
“爹，娘，你们保重。”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没有再回头。
——
青石镇今天格外热闹。
青云宗招收杂役弟子的消息传遍了方圆百里的村镇，无数没有灵但想搏一个前程的年轻人蜂拥而至。林尘到的时候，镇子外面的空地上已经排起了长队，少说也有四五百人。
招收现场布置得很简单——一张长桌，三把椅子，坐着三个身穿青袍的青云宗弟子。两个男的一个女的，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但身上的气息让林尘感到一股压迫感。
至少是聚灵境以上。
长桌前面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招收条件：
一、年龄十六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
二、身体健康，无残疾，无隐疾。
三、吃苦耐劳，服从安排。
四、无灵者优先。
林尘看到第四条，微微挑眉。无灵者优先？他本以为杂役弟子就是宗门看不起的废物，没想到居然还有“优先”这一说。
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有灵的人都去当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了，谁会来当杂役？杂役就是苦力的，要的就是身强力壮、没有其他出路的人。有灵的人反而会被认为“不安分”，不适合杂役。
队伍很长，但进展很快。招收流程很简单——看一眼年龄，检查一下身体，问几句话，行就行，不行就滚蛋。
轮到林尘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负责检查的是一个圆脸的男弟子，姓周，看起来笑眯眯的，但眼神很锐利。他上下打量了林尘一眼，问：“姓名，年龄，哪里人？”
“林尘，十六岁，青云村人。”
“把手伸出来。”
林尘伸出双手。周弟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捏了捏他的胳膊和肩膀，点了点头：“身体底子不错，得了活。有灵吗？”
“没有。”林尘说。
周弟子在名册上记了一笔，头也不抬地说：“去那边等着，待会儿统一安排。”
林尘愣了一下。就这样？连个测试都没有？
但他没有多问，乖乖地走到旁边指定的区域。那里已经站了四五十个人，都是已经通过初选的。林尘扫了一眼，这些人大多身强力壮，一看就是常年农活的，也有几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
等了一个多时辰，所有报名者都筛选完毕。通过初选的大概有八十人左右，淘汰了四百多人，淘汰率不低。
周弟子站起来，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恭喜各位通过了初选。”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但别高兴得太早，初选只是看看你们是不是活人。真正的选拔，现在才开始。”
人群一阵动。
“真正的选拔有三关。”周弟子竖起三手指，“第一关，负重跑。从这里出发，跑到青云山脚下，距离大约是三十里。每人背一块三十斤的铁锭，一个时辰内跑到的留下，跑不到的淘汰。”
三十斤铁锭，三十里路，一个时辰。
林尘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三十里是十五公里，也就是说每小时要跑七点五公里。对于经常农活的人来说，这个速度不算太快，但加上三十斤的负重，就有些吃力了。
不过林尘是淬体二品的体魄，这点负重对他来说跟玩儿似的。
“第二关，搬石头。”周弟子继续说，“每人搬一块一百斤的石头，从山脚搬到半山腰的杂役院，不限时间，但中途放下就算淘汰。”
一百斤石头，搬上坡路。这个难度比第一关大得多，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百斤的负重走平路都费劲，更何况是上坡。
“第三关，考验耐心和服从。”周弟子笑眯眯地说，“具体内容，到了第三关你们自然知道。现在，每人领一块铁锭，准备出发。”
八十个人排着队领铁锭。铁锭是标准的方形，每块三十斤，用麻绳绑好，可以背在背上。
林尘把铁锭背好，试了试分量。三十斤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和其他人一样龇牙咧嘴地调整姿势。
“预备——跑！”
周弟子一声令下，八十个人浩浩荡荡地冲了出去。
——
林尘没有冲到最前面，也没有落在最后面。他跑在队伍的中间偏前的位置，速度不快不慢，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前世他虽然没有修炼过，但在网上看过不少长跑技巧。长跑的关键不是一开始冲多快，而是保持匀速，控制呼吸，合理分配体力。
三十里的山路，前半段还算平坦，后半段就开始上坡了。
跑了大约十里的时候，开始有人掉队了。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气喘如牛，脸色煞白，脚步越来越慢。他的铁锭在背上晃来晃去，麻绳勒得他肩膀通红。
又跑了五里，掉队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直接坐在地上不起来了，有人边走边哭，还有人把铁锭扔了——扔了就等于放弃，因为后面会有宗门弟子巡查，没有铁锭的直接淘汰。
跑到二十里的时候，队伍已经从八十人缩减到了不到五十人。
林尘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他的呼吸均匀，脚步轻快，额头上只有薄薄一层汗。如果不是为了不引起注意，他完全可以跑得更快。
最后十里全是上坡。
这时候，林尘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淬体二品的肉身给了他远超常人的体力和耐力，上坡对他来说和平路没什么区别。他甚至有余力观察周围的情况。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大个子，虎背熊腰，看起来像头牛。他背着铁锭健步如飞，把第二名甩出去至少半里地。这个大个子注意到了林尘——不是因为林尘跑得快，而是因为他跑得太轻松了。
大个子回头看了林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林尘冲他笑了笑，继续跑。
终点是青云山脚下的一块平地，已经有人在那边等着了。林尘到达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不到一个时辰，他大概用了三刻钟。
大个子比他先到，正蹲在地上喝水。看到林尘过来，他递过去一个水囊：“兄弟，不错啊，面不改色。”
林尘接过水囊，喝了一口，道了声谢：“你更厉害，跑第一。”
“我叫铁牛，隔壁石头村的。”大个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呢？”
“林尘，青云村的。”
“青云村？”铁牛挠了挠头，“你们村是不是出了两个天品灵？我听我爹说，青云村这次可露脸了。”
“那是我弟弟和妹妹。”林尘说。
铁牛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林尘一番，然后竖起了大拇指：“牛！”
一个时辰的时间到了，到达终点的有四十三人。三十七人被淘汰，有的在半路就放弃了，有的超时了。
周弟子清点了一下人数，点了点头：“还行，比上届多了几个。现在，第二关。”
第二关的场地就在山脚下。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块石头，每块大约一百斤，形状不规则，比铁锭难搬得多。
“每人一块石头，搬到半山腰的杂役院。”周弟子指了指山上，“不限时间，但中途放下就算淘汰。注意，是搬，不是滚，不是拖。石头必须离地。”
四十三个人各自选了一块石头。
铁牛选了一块最大的，目测至少一百二十斤。他双手抱住石头，猛地一提，稳稳地抱在前，面不改色。
林尘选了一块中等大小的，大概一百斤出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石头底部，腰部发力，将石头抱了起来。
一百斤的重量对他来说不算重，但石头形状不规则，棱角分明，硌得手疼。而且从山脚到半山腰，全是上坡路，有些地方还很陡，抱着石头上山比背铁锭难了不止一倍。
队伍沿着山路缓缓向上。
这次没有人跑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脚下打滑。一百斤的石头，一旦摔了，轻则擦伤，重则骨折。
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就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年轻人抱着石头走了几百步，手臂就开始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着牙又走了几十步，终于坚持不住，把石头放下了。
“我……我不行了……”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名宗门弟子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淘汰，下山去吧。”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走了。
类似的情况不断发生。有的人走了三分之一就放弃了，有的人走了三分之二实在撑不住了，还有一个人快到终点了，脚下一滑，石头脱手滚下了山，他也被淘汰了。
林尘稳稳地走着，不急不躁。
他利用【轻身术】减轻了自身的重量，虽然不能直接减轻石头的重量，但能让他的脚步更轻快，减少体力消耗。这个技巧他是在路上琢磨出来的——【轻身术】是作用于自身的，可以让他变得更轻，相当于变相降低了负重。
当然，他没有用全力，只是稍微减轻了一点，让自己不那么吃力。
铁牛走在他前面，这个大个子是真的猛，一百二十斤的石头抱了一路，气都不带喘的。林尘怀疑这个铁牛也有修炼底子，至少是淬体一品，否则不可能这么轻松。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半山腰的杂役院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大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青砖灰瓦，规模不小。虽然比不上宗门正殿的气派，但比起青云村的茅草屋，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林尘是第十个到达的。
他把石头放到指定的位置，揉了揉被硌得发红的手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二关，过了。
又等了半个多时辰，最后一个人终于到了。这是一个瘦小的少年，看起来比林尘还小一两岁，抱着石头一步一步地挪，脸憋得通红，手臂在不停地颤抖。
当他终于把石头放到指定位置的时候，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
但他没有放弃。
四十三个人参加第二关，最后通过的只有二十二人。二十一个人在半路淘汰了，有的是主动放弃，有的是撑不住摔了石头。
周弟子看着这二十二人，点了点头：“不错，比上届少了几个，但质量还行。现在，第三关。”
二十二人屏住呼吸，等待第三关的内容。
周弟子笑眯眯地说：“第三关，很简单——去杂役院的伙房，每人吃一碗饭。”
全场愣住了。
吃一碗饭？
“怎么，没听懂？”周弟子收起笑容，“我说，去吃一碗饭。吃完了，就算通过。吃不完，或者吐了，就淘汰。”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关，考验的不是体力，不是毅力，而是——接受现实。
杂役弟子的活又脏又累，吃的饭也是最差的。如果你连一碗杂役院的饭都吃不下，说明你心里还端着架子，还不甘心当杂役。这样的人，宗门不会要。
因为杂役不需要不甘心的人，只需要认命的人。
二十二人走进伙房，每人面前摆了一碗饭。
那碗饭，说句不好听的，连猪食都不如。米是陈年的糙米，煮得半生不熟，上面浇了一层黑乎乎的菜汤，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捂住了鼻子，还有人直接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林尘端起碗，扒了一口。
确实难吃。糙米硌牙，菜汤有一股馊味，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都在抗议。
但他没有停下来。一口，两口，三口……他把整碗饭吃了个精光，连碗底的汤都喝净了。
铁牛也吃完了，还把碗舔了一遍，看得旁边的人直恶心。
二十二人中，有三人只吃了一口就吐了，被淘汰。有五人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也被淘汰。最后吃完的，只有十四人。
周弟子看着这十四个人，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恭喜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青云宗的杂役弟子了。”
林尘站在十四个人中间，嘴角微微上扬。
弟弟，妹妹，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