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嘉存和李梓欣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特意轻手轻脚带上门，没打扰客厅里的两个人。玄关的关门声轻轻落下，偌大的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客厅里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李梓轩坐在餐桌旁，手里攥着笔，指尖微微发紧，整个人都绷得笔直。刚才当着姐姐姐夫的面还能勉强放松，可此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张慧然两个人，那股熟悉的紧张感又瞬间涌了上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别坐这儿了，去书房吧，桌子大，摊资料方便。”张慧然率先打破了安静，她擦拭着餐桌，语气自然又温柔，完全没有了职场上的清冷疏离，“放心，我讲题不凶，不用这么紧张。”
李梓轩猛地回过神，连忙站起来要帮忙收拾：“慧然姐，我来收拾吧，你歇会儿。”
“不用不用，”张慧然笑着按住他的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李梓轩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脸瞬间红了半截，“哪有让小弟弟活的道理，你去书房把资料摊开，我洗个手就过来，很快的。”
李梓轩点点头，逃也似的抱着资料去了书房。书房在二楼，同样宽敞明亮，靠窗摆着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架上摆满了商业书籍和梓欣的美术画册，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墨香和木质香气。
他把资料摊在书桌上，刚把笔摆好，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张慧然走了进来，随手把头发松松地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白衬衫的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整个人少了几分职场的练，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准备好了？那咱们开始吧。”她笑着拉了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资料上的字，又不会太有压迫感。可李梓轩还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混着阳光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张慧然显然是做足了准备，一进入讲题的状态，瞬间就切换成了专业模式。她没有一上来就念知识点，而是先翻了翻他的资料，看着他之前圈出来的不懂的地方，笑着问：“是不是觉得这些业务流程太绕了，看着头大？”
李梓轩连忙点头，眼里满是认同。他之前自己看的时候，只觉得一堆流程和规则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很正常，刚接触都这样。”张慧然笑了笑，拿起红色的笔，在资料上轻轻划了一道，“咱们不按这个顺序来，我给你理清楚逻辑线，先搞懂核心逻辑，剩下的细节就好记了，而且周一考核，80%的题都考核心逻辑，死记硬背没用。”
她讲得极有耐心，逻辑清晰，把原本复杂枯燥的业务知识，拆成了一个个简单易懂的小模块，还时不时结合自己工作里遇到的例子，讲得生动有趣，一点都不枯燥。李梓轩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注意力渐渐被她讲的内容吸引，连眼神都敢落在她的脸上了。
他看着她认真讲题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说话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他之前只见过她在职场上雷厉风行的样子，见过她休闲放松的样子，却第一次见她这样耐心细致地给自己讲题，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好温柔、好美。
中途有一个知识点，李梓轩反复琢磨了两遍还是没太懂，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小小的：“慧然姐，这里……我还是没太明白，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
他说完，心里就开始打鼓，怕自己太笨，惹她不耐烦，连头都低了下去，不敢看她的眼睛。
可张慧然半点不耐烦都没有，反而笑着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凑得更近了一点，指着资料上的知识点，一字一句地重新给他讲：“没事，这个点本来就容易绕，很多老员工都搞错过。你看，这里的核心是……”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李梓轩的耳朵瞬间就红透了，浑身都像过了电一样，酥麻的感觉从耳尖一路窜到心底。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能看到她纤细的手指划过纸面，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裸色指甲油，好看得不像话。
“懂了吗？”张慧然讲完，抬头看向他，两个人的距离近得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的呼吸扫过他的唇瓣，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张慧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净清澈，像盛着阳光，里面藏着一点点害羞，一点点慌乱，还有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的喜欢。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清了清嗓子，掩饰着自己瞬间的慌乱。
她今年30岁，单身，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形形的男人。大多是职场上油嘴滑舌、满肚子算计的中年男人，要么是冲着她的外貌，要么是冲着她的职位，眼神里的欲望和目的性，藏都藏不住。
可眼前这个21岁的小弟弟不一样。他的喜欢太纯粹了，太净了，全都写在眼睛里，小心翼翼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和真诚，没有半点算计，没有半点目的，只是单纯地看着她，就会脸红，会紧张，会结巴。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像一颗糖，轻轻投进她平静了30年的心湖里。
她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和脸颊，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个小弟弟，还挺可爱的。
“懂、懂了！谢谢慧然姐！”李梓轩终于回过神，连忙低下头，心脏跳得快要炸开，手里的笔都快被他捏断了。他刚才差点就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颊，幸好理智拉住了他，可脑子里全是刚才她近在咫尺的脸，连她讲的知识点，都只听进去了一半。
“懂了就好。”张慧然笑着收回目光，假装翻资料，掩饰着自己同样有点乱的心跳，“咱们休息十分钟吧，喝口水，缓一缓。”
她说着，起身走出书房，下楼去倒水。李梓轩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他看着身边空着的椅子，脑子里全是刚才她凑过来讲题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疯狂往上扬，又赶紧抿住，怕被回来的她看到。
片刻后，张慧然端着两杯水回来，一杯温的放在他面前，一杯冰的自己拿着。她靠在书桌旁，喝了一口水，看着坐在椅子上，乖乖捧着水杯的李梓轩，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开口调侃：“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周二那天，我问你工作有没有问题，你怎么突然来了一句‘早饭吃了一个蛋’？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想笑。”
李梓轩的脸瞬间又红了，头都快低到口了，手里的水杯攥得紧紧的，声音小小的，满是窘迫：“我……我当时太紧张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随口胡说了一句……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张慧然被他委屈巴巴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摆了摆手：“不丢人，挺可爱的。我见过那么多新员工，你是第一个跟我说早饭吃了什么的，印象可深了。”
听到“可爱”两个字，李梓轩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抬起头，看着她笑着的眼睛，鼓起了藏在心里整整一周的勇气，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好久的问题：“慧然姐，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张慧然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
“为什么……我入职整整一周，除了周二那天，就只在周见到了你一次啊？”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一点点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落，“我每天都在一楼，总盼着能再见到你，可电梯门开了无数次，都没看到你。”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这话太直白了，太暴露自己的心思了，他怕张慧然觉得他唐突，觉得他不懂规矩，脸瞬间又白了几分，连忙补充：“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好像很少来一楼……”
张慧然看着他慌慌张张解释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这小子，那一周天天都在盼着见她。
她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很坦然：“嗯，我平时确实不怎么下来。我主要负责核心和对外对接，常的部门管理，都是经理在一楼盯着，除非有重要的会议或者紧急的事，不然我基本不会下一楼，大部分时间都在23楼待着。”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里瞬间亮起来的光，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怎么？没见到我，还失落了？”
李梓轩的脸瞬间红透了，像被人戳中了心事，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样子窘迫又可爱。
张慧然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的悸动又深了几分。她见过太多逢场作戏的情话，听过太多虚情假意的讨好，可眼前这个少年，连一句直白的喜欢都不敢说，只是一个点头一个摇头，就把满心的在意，全都摆在了她面前。这种净的心动，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让她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好了，不逗你了。”她笑着收回目光，放下水杯，坐回椅子上，“咱们继续吧，剩下的几个重点，讲完就差不多了，保你周一考核稳过。”
“嗯！好！”李梓轩连忙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原来不是她故意躲着他，不是她忘了他，只是她本来就不怎么下一楼。那一瞬间，他积攒了整整一周的失落和委屈，全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欢喜，连看资料的眼神，都亮了不少。
接下来的补习，氛围轻松了太多。李梓轩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拘谨，遇到不懂的地方，敢主动开口问了，偶尔还能跟张慧然说上两句话，虽然还是会脸红，会结巴，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张慧然也越来越放松，讲题的时候，时不时会调侃他两句，看着他脸红的样子，自己也笑得开心。她发现，这个小弟弟不仅长得好看，还很聪明，一点就透，学东西很快，而且很认真，她讲过的重点，都会认认真真地记在本子上，字迹工整，比很多工作了好几年的老员工都要用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墙上的挂钟时针，慢慢从2指向了3，又滑到了4。
下午4点30分，张慧然合上手里的资料，笑着伸了个懒腰，看向李梓轩：“好了，所有重点都讲完了，逻辑线也给你理清楚了，剩下的就是把这些细节记一记，周一考核绝对没问题。”
李梓轩看着笔记本上，被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得清清楚楚的重点，还有满满几页的笔记，心里满是感激，抬头看向她，认真地说：“谢谢你，慧然姐，真的太麻烦你了，耽误了你一下午的休息时间。”
“客气什么，”张慧然笑着摆了摆手，“就当是蹭了你们家一顿大餐的回报了。而且你很聪明，一点就透，讲起来很轻松，一点都不麻烦。”
她收拾着桌上的资料，心里却在犹豫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纠结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把资料整理好，递给李梓轩，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了微信二维码，递到了他面前，笑着开口，语气自然，却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对了，加个微信吧。”
李梓轩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是微信的二维码界面，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被一道惊雷砸中了一样，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想过无数次，能不能加上她的微信，可每次都不敢，怕她拒绝，怕自己太唐突，只能在公司内部大群里，偷偷看着她的头像，连添加好友的按钮都不敢点。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提出，要加他的微信。
看着他呆愣愣的样子，张慧然忍不住笑了，晃了晃手机，调侃道：“怎么？不愿意加姐姐的微信啊？”
“不是不是！我愿意！我愿意！”李梓轩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好几次都没点到扫码按钮，脸涨得通红，连呼吸都乱了。
好不容易扫上了码，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他看着屏幕上“已发送好友申请”的提示，心里的激动快要溢出来了，像中了大奖一样，心脏砰砰直跳，快要冲破腔。
下一秒，他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屏幕上显示“你已添加慧然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竟然秒通过了。
李梓轩看着微信聊天界面，她的头像是一只趴在窗边的橘猫，软乎乎的，和她平时练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发一句打招呼的话。
“这是我的私人微信。”张慧然看着他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除了我的家人，就只有孙总和欣欣有。工作号里全是同事和方，消息太多，经常看不到，以后你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有什么事，直接给这个号发消息，我能看到。”
这话一出，李梓轩整个人都懵了。
私人微信。除了家人，只有姐姐姐夫有。现在，他也有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融化在嘴里的糖，甜意瞬间从舌尖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的眼眶都有点发热，看着张慧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反复点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了，慧然姐，谢谢你。”
张慧然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光，心里也软乎乎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主动把私人微信给一个刚认识一周的实习生。她明明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从来不会把私人生活和工作混在一起，更不会随便给别人自己的私人微信。
可面对这个青涩的、满眼都是她的小弟弟，她破了例。她就是想给他，想和他有工作之外的联系，想看看他私下里的样子，想多了解他一点。这种莫名的冲动，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只知道，她对这个21岁的小弟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包，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不然等孙总和欣欣回来，又该留我吃晚饭了。”
李梓轩连忙站起来，跟着她下楼，一路送到门口。
张慧然换好鞋，拉开门，回头看向站在玄关的李梓轩，笑着挥了挥手：“周一考核加油，别紧张，我给你划的重点都记住了，肯定能过。有什么事，随时微信找我。”
“嗯！我知道了慧然姐！路上注意安全！”李梓轩连忙点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好。”张慧然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李梓轩站在玄关，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回过神。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张慧然的微信聊天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条消息，可他却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分钟。
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攥着手机，原地蹦了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狂喜，嘴角咧到了耳，又赶紧捂住嘴，怕笑出声来。
他有慧然姐的私人微信了。
他终于，离他心动了整整一周的人，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