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保护费?
许由路没防备,被凶神恶煞的光头吓得后退一步。
林玫从摊位后面走出来,站在光头面前:
“这摊子是我开的。你有什么事?”
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哟,还是个女的。”
“行,你听好了,在这市场卖肉,得交保护费。一个月五十。”
“交了,我罩着你。不交——”
他拍了拍案板上的刀,“可别怪我不客气。”
林玫看着他,没说话。
光头以为她怕了,伸手就要去拿案板上的钱盒子。
林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拧。
光头“嗷”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弯下去。
后面两个小混混愣住了,反应过来就要往上冲。
林玫没松手,一脚踢在光头的膝盖窝里,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另外两个对视一眼,一个抄起旁边的凳子,一个从腰里掏出铁管。
林玫松开光头,往前迈了一步。
抄凳子的先冲过来,她侧身躲过,顺手抓住凳子腿,往怀里一带,那人整个人扑过来,她膝盖一顶,正中胃部。
那人“呃”了一声,弯下腰,手里的凳子被林玫夺了过去。
拿铁管的那个犹豫了一下,没敢上。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手腕,脸上又惊又怒:“你他妈——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玫把凳子扔在地上,“滚。”
光头咬了咬牙,想说什么,看见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又看了看地上还捂着肚子起不来的同伴,终于没敢再说。
他一挥手,带着两个小混混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叫好。
许由路从摊位后面探出头来,脸色发白:“林厂长,你没事吧?”
“没事。”林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见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高个子,短头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外套,站得笔直。
她刚才就站在旁边,虽然一直没说话,但摆出的却是随时准备动手的姿势,林玫看得出来。
“好看。”那女人开口了,声音有点低,“那一脚踢得净。”
林玫没接话。
那女人又说:“你是当兵的?”
“不是。打拳的。”
“怪不得。”那女人笑了一下,“看着打架的路子就有点野。”
林玫也笑了笑,并没说什么。
那女人似乎并不准备买肉,却在铺子旁边站了一会儿才走。
林玫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可惜。
一看就能打,如果可以招进来看铺子就好了。
要不然就问问?
问问又不会少块肉!
林玫快步追了上前:“同志,同志,你等下!”
那女人回头:“叫我吗?”
“对,感谢你,请你吃肉。”林玫包好的半块猪头肉塞进女人手里,又笑着说道,“看你也是个练家子?要不要比划比划?”
女人看看手里的肉,再看林玫,笑起来,模样意外的爽朗:“好啊,我刚退伍,拳脚不一定比你差。”
“你叫什么?”林玫脆的问道。
“周雁。”
“周雁,你现在在做什么?”
周雁愣了一下:“……刚退伍,组织上还没安排工作。”
“我这儿缺个人。”林玫指了指摊位,“屠宰场,管吃管住,工资按月算。你来不来?”
周雁看着她,又看了看摊位,想了想:“做什么?”
“什么都做。看摊子、送货、管厂里的事。”林玫顿了顿,“你会算账吗?我自己忙不过来,你来给我做助理。”
“助理是什么?”
“就是什么活都,跟……副厂长似的。”林玫笑起来。
周雁也跟着笑:“行。我试试。”
“明天来厂里报到。”林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写了地址递给她,“红旗屠宰场,找林玫。”
周雁接过纸条,收好。
还没到傍晚,鲜肉和卤肉都卖的净净。
“行了小许,今天先收了吧。明天再多备点货。”
“哎,好。”许由路应着,“厂长,明天……会不会那些人还来啊?”
“来更好,多打他们几次,彻底打怕了他们就不敢来了。”林玫不甚在意。
回到厂里,林玫去找了刘师傅。
“刘师傅,明天再多一头猪。菜市场那边,半扇不够卖。”
刘师傅愣了一下:“又加一头?卖得出去吗?”
“卖得出去。”林玫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刘师傅听完,搓了搓手,脸上有了笑模样:“行。明天我早点来。”
“不光明天,今天还得再一头猪。”林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卤肉咱们也得多做点。”
“这,这太好了,太好了!”刘师傅惊喜极了。
林玫又去找了张嫂,告诉她明天多备货的事。
魏婶正坐在食堂门口歇着,看见林玫,站起来。
林玫对她点点头,才进食堂,却看到王小草正在擦桌子。
她顿了一下,才绕到后厨,去找张嫂说今晚多卤点肉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玫坐在椅子上,翻开账本,把今天的账算了一遍。
卤味卖了二十多斤,鲜肉卖了小半扇——一天下来,这铺子光毛利就差不多有七八十块。
再加上一中的单子,还有供销社稳定不变的一天一头猪……
她算了一会儿,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
照这个速度,过年前能把顾怀安的钱还上,把工人工资都发下去,还能剩一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工人们已经下班了。
灶台还冒着热气。
远处,天边有一抹晚霞,红彤彤的,照得整个厂子都亮堂堂的。
几天前还有些颓然破败的屠宰场,似乎渐渐变得鲜活起来。
*
第二天一早,林玫醒得比许由路还早。
外面星光点点,林玫已经起身,先去食堂看了看卤肉。
正巧听到工厂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她便去了预冷仓库,和许由路一起分割了猪肉又抬上三轮车。
收拾好一切,林玫心中还想着是不是应该再找个人和许由路一起负责菜市场摊子的事情,一边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掏出钥匙伸向锁眼的前一刻,林玫顿住了动作。
厂长办公室的锁已经被打开了。
她后退一步,仔细看了看,确定是被撬了锁。
她再从旁边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整个办公室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所有的抽屉柜子都被打开,纸张文件铺了一地。
林玫当机立断,没动办公室的门,转身骑上自行车,锁好工厂大门后便去报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