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我和莱恩在阳光下的相视而笑。
看到了莱恩为我拉上披肩的亲密举动。
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扭曲。
那是一种混杂了嫉妒，痛苦，和滔天怒火的狰狞。
他大概是把我当成了那种刚出虎，就迫不及待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的女人。
真好。
误会得再深一点才好。
我收回视线，脸上依旧挂着恬淡的笑容，仿佛本没有看到他。
我对莱恩说：“天气真好，我想去湖边走走。”
“我陪你。”莱恩立刻说。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没有拒绝。
我们就这样，慢慢地，并肩走向湖边的小径。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几乎要将我烧穿的视线。
那道视线，如影随形，充满了不甘和毁灭欲。
顾聿琛。
你的爱，总是这么廉价又迟钝。
在我需要的时候，你吝于给予分毫。
在我弃之如敝履之后，你却又像个疯子一样，想要追回来。
可惜。
我已经不稀罕了。
我和莱恩在湖边坐下，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聊苏黎世的天气，聊莱恩最新设计的一款手表，聊我肚子里的宝宝。
我告诉他，是四胞胎。
他惊讶地睁大了蓝色的眼睛，随即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敬佩和喜悦。
“天哪，凯瑟琳，你太伟大了。”
“他们一定都会是像你一样美丽的天使。”
他的赞美，真诚而温暖。
这和周玉梅那句“不会下蛋的鸡”，形成了多么讽刺的对比。
顾聿琛就那么一直站着。
从午后，站到黄昏。
像一尊望妻石。
一尊，充满了悔恨和不甘的石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湖面起了风，有些凉了。
“我们回去吧。”我对莱恩说。
“好。”
他扶着我站起来，细心地为我裹紧了披肩。
我们转身，朝着别墅走去。
雪松树下的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我，一步一步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从阴影里，走进昏黄的灯光下。
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憔悴不堪的脸。
看着他眼里的红，如何变成了绝望的灰。
他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嘴唇蠕动了半天，才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染染。”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淡淡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我转头，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对身旁的莱恩说：
“莱恩，我不认识这个人。”
“能麻烦你，让保安请他离开我的私人领地吗？”
“我不喜欢有陌生人，打扰我的清静。”
莱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顾聿琛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和敌意。
他点点头，拿出手机。
“好的，凯瑟琳。”
“交给我。”
顾聿琛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冷血的怪物。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痛苦和悔恨，在这一刻，都凝固成了受伤。
他大概以为，我会质问，会哭诉，会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