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能再他了。
我必须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我妈,突然动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大白兔糖。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向二伯。
“大哥,你别生气。”
她的眼神,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清澈,又带着一丝茫然。
“给你糖吃。”
“吃了糖,就不气了。”
她把那颗糖,小心翼翼地,递到二伯面前。
时间,再一次静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二伯。
他看着我妈手里的那颗糖。
看着我妈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他脸上的狰狞,一点一点地褪去。
换上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错愕。
他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大嫂……”
他喃喃地开口。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这一瞬间。
“砰!”
门被撞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警察!不许动!”
“放下刀!”
二伯如梦初醒。
他看着警察,又看看我妈手里的糖。
最后,他看了一眼被他挟持的亲弟弟。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绝望、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为一声凄厉的嘶吼。
“周建业!你别得意!”
“老宅下面埋的东西,你一辈子都别想知道!”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们全家!”
话音未落。
他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
危机,解除了。
我爸安全了。
可我心里,却因为二伯最后那句话,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老宅下面。
埋着什么?
08
动迁办里,一片狼藉。
二伯一家三口,被警察带走了。
临走时,二婶还在撒泼打滚,咒骂不休。
周浩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斗败的公鸡。
二伯则用一种淬了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爸。
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工作人员给我们倒了水,连声道歉。
我爸受了点皮外伤,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坐在椅子上,很久都说不出话。
我妈守在他身边,把那颗大白兔糖,塞进了他手里。
“建业,吃糖。”
我爸看着那颗糖,眼圈红了。
他反手握住我妈的手,握得很紧。
动迁手续,因为这起恶性事件,被暂时中止了。
工作人员说,要等警方结案。
那三百万,暂时拿不到了。
我并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二伯的那句话。
老宅下面,埋着东西。
回到我们租住的房子里。
我爸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
“爸,二伯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试探着问。
我爸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
热水洒了出来。
他没有回答我,眼神飘忽,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他就是疯了,胡说八道。”
我妈在一旁话,她似乎已经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看着我爸的表情。
我知道,不是胡说。
过了很久。
我爸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缓缓开口。
“你爷爷……好像是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