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在老宅的正屋下面，埋了一个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东西？”
“一个铁盒子。”
我爸皱着眉，努力回忆。
“那是你爷爷去世前一年的事。”
“他偷偷拉着我，指着正屋的门槛。”
“他说，他把周家的‘’，埋在下面了。”
周家的“”？
这是什么比喻？
“爷爷还说什么了？”我追问。
“他还说……”
我爸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你二伯知道。”
“他说，你二伯心术不正，要是让他知道了，会给家里招来大祸。”
“他还说，等时机到了，让我自己挖出来。”
我彻底愣住了。
一个铁盒子。
周家的“”。
还绝对不能让二伯知道。
这里面，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被尘封了二十年的秘密。
“爸，那后来呢？你挖出来了吗？”
我爸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那时候家里穷，你妈又病着，我哪有心思去想这些。”
“后来你爷爷去世了，我也就慢慢忘了。”
“要不是今天你二伯提起，我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直觉告诉我，这个铁盒子，至关重要。
甚至可能比那三百万动迁款，更重要。
二伯显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但他知道的，肯定不完整。
不然，他不会用这种方式，在最后关头才喊出来。
他更像是在虚张声势，想给我们心里埋下一刺。
可这刺，却指向了一个真实存在的秘密。
“爸，我们必须回去一趟。”
我看着我爸，眼神坚定。
“在房子被推平之前，把那个盒子拿出来。”
我爸犹豫了。
“可是……动迁办那边……”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动迁办工作人员的电话。
我想申请延迟拆除。
哪怕只延迟一天。
电话接通了。
我把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那边沉默了片刻。
然后，给了我一个让我如坠冰窟的回答。
“对不起，周女士。”
“延迟不了了。”
“拆迁队和挖掘机，今天下午就已经进场了。”
“按照计划，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动工。”
09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
城市还在沉睡。
我开着家里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载着我爸妈，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疾驰。
目的地，只有一个。
老宅。
我们只剩下最后两个小时。
车里很安静。
我爸坐在副驾驶，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我妈靠在后座上，已经睡着了。
我知道我爸在想什么。
后悔，自责。
如果他能早点想起爷爷的嘱托。
如果他能多一点勇气。
很多事情，或许都会不一样。
但我不想去想如果。
我只想抓住现在。
很快，老宅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
整个区域已经被蓝色的铁皮围挡圈了起来。
围挡的缺口处，停着几辆巨大的工程车。
挖掘机那长长的铁臂，像一只蛰伏的怪兽，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