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陆先生，坐。”赵德山站起来招呼，“这是秦总，这是秦总的弟弟，小秦。”
秦美华点了下头，眼神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就移开了。
她弟弟叫秦大勇，二十七八岁，脖子上的金链比手指头还粗。
“坐，别客气。”赵德山推了一杯茶过来，“今天就是随便聊聊，大家交个朋友。”
菜上来了，一桌子海鲜，光龙虾就三只。
赵德山给我夹菜：“陆先生，你儿子是个好苗子，我搞了二十年教育，这种水平的学生不多见。”
“谢谢。”
“但是呢——”他放下筷子，“育才的情况你也了解，名额就那么多，竞争激烈。你家条件摆在那，如果走正常程序，不一定稳。”
“赵校长的意思是？”
“我帮你走个快通道。”
他竖起一手指。
“十万。”
秦美华在旁边喝了口汤，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十万块，我保证你儿子拿到名额。”
我端着茶杯，没喝。
“怎么保证？”
“我是副校长，评审委员会五个人，三个听我的。苏校长那边，她一个人说了不算。”
“如果我不出这十万呢？”
赵德山笑了，笑得很有深意。
“那就走正常程序。正常程序嘛，公平竞争，结果就不好说了。”
秦大勇在旁边嘴：“十万块买个重点中学的名额，便宜了。去年有人花二十万都没进去。”
我放下茶杯。
“我考虑一下。”
赵德山拍了拍我的肩膀：“别考虑太久，名额就那么几个，先到先得。”
吃完饭，赵德山要走。
秦美华叫住他：“老赵，周一的事别忘了。”
“放心，忘不了。”
他们走了。
我坐在包间里，把手机从外套内袋里拿出来。
录音笔的界面显示——录制时长：47分32秒。
我把文件备份了三份，一份手机，一份云盘，一份发到了一个加密邮箱。
然后给周辉打了个电话。
“周哥，帮我查个人——秦美华，海城美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她跟方耀东什么关系？”
周辉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查她嘛？”
“帮我查。”
“行吧，等我消息。”
第11章
周，周辉回了消息。
“查到了。秦美华是方耀东的表姐。美华文化的几个大单子，都是方耀东的公司给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把几条线串了起来。
方耀东，港东甲方，海城地产圈排前三。
秦美华，方耀东表姐，赵德山的合伙人。
赵德山，育才中学副校长，暗地里卖名额。
一条利益链。
我把这些整理成一份文档，存好。
周下午，陆念在写作业，我在旁边看报告。
他突然说：“爸，周一就出结果了。”
“嗯。”
“如果我没考上呢？”
“考不上就考不上。”
“可你花了很多时间陪我准备。”
“那也没关系。”
他咬着笔杆：“爸，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育才了？”
我放下报告，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表情变了。”他说，“之前你很紧张，现在你好像——不在乎了。”
这孩子的观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