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抬起头。
“医院的病历上,记录你入院时的外伤情况了吗?”
“右侧腹部有一处挫伤,医生记录了,归因是跌倒,”我说,”我当时也是这么跟医生说的,因为我不知道是她故意的。”
顾淮坐在我旁边,把那份时间线取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放到周律师面前。
“这是方毅当天的行动轨迹,”他说,这是他今天说话最多的一次,”出行记录、高速通行记录、手机定位,在那家妇产科的签到时间。”
周律师看了一眼,又推了推眼镜。
“你是怎么拿到这些的?”他问顾淮。
“合法途径,”顾淮说,”我在那个里有股份,方毅用公司账户报销的行程费用,属于我有权限核查的范围。”
周律师没再追问,把那页纸压在本子下面。
“证据链有漏洞,”他说,”监控显示她在场,但无法直接证明肢体接触,你的挫伤有其他解释空间。”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还有一样东西。”
我打开手包,取出一个小型录音笔。
这是今天婚礼上的录音。
周律师接过录音笔,进电脑。
声音从扬声器里出来。
陈晓茹的声音很细,带着一点鼻音,说话喜欢拖尾音:
“知晚,你今天真的很漂亮,方毅肯定喜欢。”
“嗯,”我的声音,很平。
“对了,你上个月身体好了吗,真的太可惜了,孩子没保住……”
“陈晓茹,”我的声音忽然停下来,”你上次来看我,是几月几号?”
沉默了大概三秒。
“啊?我……好像是,月底?”
“你说你那天在上海出差,对吗?”
“对,对啊,我在上海——”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医院走廊里?”
更长的沉默。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往后退。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知晚你是不是太累了——”
“你推了我,”我的声音在录音里没有任何起伏,”你知道我当时多少周。”
陈晓茹的声音变了。
“你能证明吗?你有证据吗?就算你有证据,那又怎样,方毅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你算什么,林知晚,你当了三年的摆设,你以为你配——”
录音在这里被切断了。
“这段录音,在法庭上有效,配合监控,构成证据链。”
“需要多久,”我问。
“民事的话,最快三个月,”他说,”如果走刑事,你就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我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说,”婚礼上有段视频,已经在传了,可能会有人来联系我,我需要你帮我把控对外的口径。”
“明白,”周律师合上本子,”先把离婚申请提了,今天就提。”
“好。”
站起来的时候,我感觉到脚踝有点酸,婚纱的裙摆太重,穿了快五个小时了。
顾淮已经站在门口了。
“顾淮,”我走到他旁边,停下来,”你刚才说你有方毅那个的股份。”
“嗯,”他说。
“你是什么时候的?”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五年前,”他说,”你爸把那笔钱投进去之后,我跟进了一笔。”
我停住脚步。
“你知道我爸投了方毅的公司?”
“我比你更早知道,”他说,”我原本想拦,但那时候你已经跟他在一起了。”
电梯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