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诚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猛地转身,拉开车门,上车,猛踩油门,轿跑的引擎发出一声嘶吼,冲出了停车场。
红色的尾灯在暮色中消失。
罗倩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录到了?”我问。
她晃了晃手机:“全程。”
第13章
那天晚上,我们做了一个决定。
“主动出击。”罗倩说。
“什么意思?”
“被动防守没有用。她一波一波地攻——亲戚、我爸、罗诚,轮番上阵。我们接一个挡一个,早晚会被耗死。必须反过来。”
“怎么反?”
她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
“第一步,把我们整理的所有材料——账目、流水、聊天记录、录音——做一份完整的梳理,形成书面文件。不是为了打官司,是为了让所有想来’说和’的亲戚,都能看到事情的全貌。”
“直接公开?”
“不公开。谁来劝,就给谁看。用事实说话,比任何辩解都有用。我大舅看了数字之后就不吭声了,证明这招有效。”
“第二步呢?”
“第二步,我明天去银行,把我们的联名账户拆分。重新设独立账户,工资各自管理,家庭共同支出走新的共管账户。彻底切断以前的资金通道——我妈知道我们的账户信息,甚至知道一些密码,必须全部更换。”
“第三步?”
“找律师,出一份正式的书面声明。内容就两点:一、过去五年我们对罗家的经济资助已远超合理范围,今后不再承担任何超出法定赡养义务以外的经济责任。二、对于历史遗留的不合理大额转账,保留依法追偿的权利。声明寄给我妈一份,我们自己留底。”
“你确定要做到这一步?”
“不做到这一步,她永远不会相信我们是认真的。在她的认知里,女儿永远会妥协。我必须用她能理解的方式——白纸黑字、法律条文——告诉她,这次不一样了。”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做。”
第二天,罗倩去了银行。
账户拆分、密码更换,花了一上午。
下午,她联系了那个律师同学,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对方答应帮忙拟一份正式声明。
晚上回来,她把当天做的事情跟我汇报了一遍。
“律师说,声明本身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但作为正式的书面意思表示,在将来任何可能的中,都可以作为有力的证据——证明我们已经明确拒绝了超出赡养义务的经济要求,且对方是在被告知的情况下仍然继续索取。”
“她会收吗?不会直接撕掉?”
“撕不撕是她的事。我寄的是EMS,有签收记录。只要她签收了,在法律上就视为送达。”
行动力这种东西,我在罗倩身上见过很多次——在工作中,她是那个能把一个混乱的在一周内理出头绪的人。
但这一次,她把这种能力用在了处理自己的原生家庭上。
冷静,高效,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