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掠过，经过沈正业，经过沈思羽，经过那些股东，最后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只是一下，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我知道了，他在紧张。
他走到主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环顾四周，声音沉稳：“各位股东，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这次临时会议。会议的议题是……”
“是我提出的。”我打断了他。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行舟看向我，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女士，”他说，声音冷淡，“虽然你曾经是我的妻子，但今天的会议只有股东可以发言。请你……”
“我是股东。”我站起来，从陆沉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顾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持有证明，请各位过目。”
文件在股东们手中传递，每一张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百分之十五。
顾行舟手里也只有百分之十八。
顾行舟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我曾经用了三年才发现的秘密。
“三个月前，”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我开始在二级市场收购顾氏的。通过十四个不同的账户，分散交易，没有引起任何警觉。到今天为止，我持有顾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顾氏第二大个人股东。”
我看着顾行舟，一字一句地说：“据公司章程，持股超过百分之十的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并提出罢免董事长的议案。”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股东们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有人面露兴奋，有人满脸担忧，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计算站队了。
顾行舟抬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
“林女士，”他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我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抑的暗流，“你说得对，你有权提出罢免案。但罢免董事长需要过半数的表决权通过。你手里只有百分之十五，而我手里有百分之十八，加上支持我的股东，你赢不了。”
“是吗？”我微微一笑，“那你数一数，今天到场的股东里，有多少人还会支持你。”
我转向在座的股东们，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各位，在投票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份文件。这是顾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审计报告，由国际知名的安永会计师事务所出具。”
我把文件分发下去，每一份都标注了重点。
“报告中明确指出，顾氏集团在过去三年中，有高达十五亿的资金去向不明。这些资金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被转移到了境外的一些空壳公司。”
顾行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林晚晚，你从哪里拿到这些文件的？这些是公司机密！”
“公司机密？”我笑了，“顾行舟，你是公司的董事长，这些钱是你亲手转出去的，你当然觉得是机密。但你觉得，在座的股东们，有没有权利知道他们的钱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