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的墙上，手指攥紧。
那段录音是我上个月在书房给有声书录的角色台词。女主角在小说第三十二章对反派丈夫说的话。
不是对棠棠说的。
从来都不是。
“棠棠，不是的。”
我在走廊里无声地说。
03
“姐，你老公发的那条抖音你看了没？”
同小区的陈嫂一大早在电梯里拦住我，手机怼到面前。
屏幕上贺铮穿着他那件唯一的白衬衫，坐在我的书桌前，身后是我的书架、我的手稿、我的电脑。
他对着镜头笑得得体又深情。
“很多人问我，太太写书这些年你在嘛？我就想说，她每一本书的第一个读者都是我，每一版大纲都是我帮她审的。我可能不会写，但我是她背后那面墙。”
评论区一片叫好。点赞四万八。
陈嫂满脸羡慕：”你老公真行，默默付出型的。”
“姐，你看过他给我审的大纲吗？”
陈嫂一愣。
“他连我小说女主角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电梯到了一楼。
我出门买早餐，手机响了。是秦总，我的出版商。
“九枝灯老师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最近有人用你的名义在网上开了付费写作班，一对一辅导九千八一期，已经招了至少三十个学员。”
我停在包子铺门口。
“我们法务查了一下，那个收款二维码绑定的银行卡，户主叫贺铮。”
风刮过来，刺骨的冷。
“秦总，先别报警。给我两天。”
沉默了几秒。
“行。但如果闹大了，品牌损失是七位数级别的。”
我挂了电话，买了一屉包子回家。
贺铮在吃泡面。
“你的包子？”
他没抬头。
我把包子放在桌上，站到他对面。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我的笔名开写作班的？”
筷子啪一声掉进碗里。泡面汤溅出几滴，他没擦。
“谁告诉你的？你是不是翻我手机了？”
他反应的第一句不是否认，是质问我怎么知道的。
“你收了多少？”
他站起来，比我高一个头。
“那叫知识付费，我用你名字帮你推广有什么问题？夫妻之间——”
“你教人家什么了？你读过我的书吗？你知道三幕式结构怎么写吗？你知道叙事视角几个字怎么拆吗？”
他脸涨红了。
“你别扯这些专业术语，我就是帮你运营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九千八一期三十个学员。你拿了将近三十万。那些人以为在跟我学写作，交了钱什么都没学到。这叫诈骗，贺铮。”
“你疯了吧？”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是你老公！我用你的名字怎么了？你有本事挣钱没本事管钱，我不替你心谁替你心？你说诈骗就诈骗？那我养家这几年是不是也该跟你收个劳务费？”
棠棠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她探出脑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贺铮。
然后缩回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下午棠棠去上学。放学的时候柳姐去接的。
我在小区门口等她们回来，棠棠远远看见我就拉着柳姐从另一个门绕了进去。
晚饭是柳姐做的。四菜一汤，棠棠吃得很香。
我坐在对面，她从头到尾没跟我说一句话。
贺铮倒是心情好了，刷着手机跟棠棠说：”爸爸今天那个视频又涨了两万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