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床垫很软,被子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没有阿爸的酒气,也没有弟弟的吵闹,更没有不完的农活。
这种子,平静得像是我偷来的。
第四天清晨。
一声刺耳的“哐当”声,把我从梦里生生拽了出来。
我心里一慌,鞋都顾不上,光着脚就跑下楼。
客厅里,桑家大伯的儿子桑明宇正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
“延舟,不是大哥说你。”
桑明宇敲着茶几,语气里全是嫌弃:
“你克死爷和二叔,这二十年除了念经还会什么?”
“现在家里消停了几天,你就急着回来抢家产,要脸吗?”
我看到桑延舟挺直了背,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很紧。
他没说话,任由那些难听的话往身上砸。
“再说了,谁知道你是真好了还是装的?”
桑明宇的目光突然斜向我,落在我身上,嗤笑:
“小心装过头,哪天把这二十万买回来的哑巴也克死了咯”
桑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
“桑明宇!阿宁是你弟媳!”
桑明宇笑得前仰后合。
“婶子,她是被亲爹卖过来的,图的就是我们家的钱。”
“等她捞够跑了,谁还管你这个煞星儿子!”
“就是!”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是管家的女儿,徐娇。
我知道她,是寨子里是出了名的漂亮姑娘。
心气高,据说不少人为了追她,摩托车都骑烂了几辆。
她踩着高跟鞋走来,亲热地挽住桑明宇的胳膊。
她盯着我,恶意满满:
“延舟哥哥,这哑巴手脚不净,偷摘了夫人最喜欢的牡丹,指不定就拿去卖了。”
我一愣,拼命摇头,又急又气。
从口袋里掏出香囊,想给他们看。
我想说,我摘的只是墙角的艾草。
我想说,延舟每晚都会惊醒,我想给他做个安神的香囊。
我想说,他不是煞星。
可我发不出声音,她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疯子。
急得满脸通红,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桑延舟突然走过来,一把将我护在怀里。
他的膛很硬,也很暖。
“别怕,我在。”
下一秒,他看向徐娇,眼神冷得像冰:
“徐娇,你爸在桑家了三十年,也该养老了。”
“明天之前,你们全家都给我搬出去。”
徐娇的笑容僵在脸上,尖叫道:
“你凭什么开除我爸?就因为一个哑巴?”
“我告诉你,我马上就要嫁给明宇哥了,这桑家以后是我们做主!”
桑明宇也站起身,冷笑着威胁:
“桑延舟,你没资格管我的女人!带着这死哑巴滚回庙里去!”
“你要是想跟我抢产业,我就把你克的事捅出去,我看以后谁还敢跟你做生意!”
桑夫人脸色陡然惨白。
客厅霎时安静下来。
家产牵连家族所有人,谁都不想让利润受损。
有人巴道:
“延舟一直在庙里,生意上的事,还得靠明宇。”
“是啊,商战可不像念经那么简单!”
面对众多叔伯的贬低。
桑延舟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搂着我手微微发力,我听见他绝对的声音:
“桑家的产业,我自会凭本事拿回来,现在带着你的人,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