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舍得离了?”
我把箱子往门边一放,换鞋进屋:“你这话说得像等我离婚等了很多年。”
“不是像,是就是。”她给我倒了杯温水,坐到我对面,“说吧,渣男又作什么妖了?”
我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唐梨听到“孩子落你名下”那句时,气得差点把抱枕砸出去。
“这不是出轨,这是把你当保姆兼挡箭牌。陈启航脑子里装的是排水沟吧?”
在沙发上,捧着水杯,半天没说话。
唐梨看了我一眼,忽然安静下来:“你哭不出来?”
“哭不出来。”我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我就是觉得特别脏。以前他穷的时候,我总怕别人看不起他。后来他有点样子了,我又怕他妈知道检查结果,伤他自尊。现在想想,我忙活半天,保护的本不是一个男人,是一头白眼狼。”
唐梨把手机扔给我。
“别自责。第一步,找律师。第二步,把你能想到的所有证据都整理出来。第三步,狠狠。”
我翻了一下通讯录,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周砚。
大学同届法学院的风云人物,后来做了商事律师。毕业后我们几乎没联系过,唯一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他来我店里吃早餐,坐在角落里,把一碗牛肉面吃得净净,临走前跟我说:“你比我想的还会过子。”
那时候我只当他客气。
现在想想,那大概是这几年里,别人对我说过最像夸奖的一句话。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有空吗?我想离婚,顺便打一场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电话就回过来了。
“明天上午十点,我事务所见。”他的声音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稳,“材料能带多少带多少,别怕麻烦。还有,今晚先睡觉,别冲动做决定。”
我捏着手机,忽然有点想笑。
从酒店出来到现在,第一次有人不是劝我忍,而是告诉我,别慌,我们可以打。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两个证件袋和一只旧铁盒去了周砚的事务所。
他穿一件浅灰衬衣,袖口挽到小臂,坐在会议室里翻资料,抬头看见我,只说了一句:“你瘦了很多。”
我把材料放到桌上:“大概是因为最近吃不下恶心的东西。”
他抬眼看我,眼底闪过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情绪,没接这个玩笑,只把资料一份一份摊开。
半小时后,他按住其中几张文件,抬头看我。
“许南乔,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有优势得多。”
“怎么说?”
“第一,‘禾喜记’商标在你个人名下,公众号、短视频账号的实名认证也是你。第二,第一家店和中央厨房最早的租赁合同、设备购置单、首笔转账记录,都是你经手。第三,你妈留下的菜谱虽然不能直接当专利,但可以结合你们店铺经营历史、宣传文案、供货记录,证明核心产品来源于你这一方。第四。”他敲了敲一份股权变更资料,“这份你签过吗?”
我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是两年前的一份股权调整协议,把原本属于我的百分之三十的份额,变更成了婆婆李桂芬的名字。
签名的位置,赫然写着“许南乔”。
但那本不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