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院子里，夕阳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温润如玉。
他长得好看，比魏陵好看。温温柔柔的，像一汪泉水。
上辈子，我跟他有婚约。
后来我接了魏陵的绣球，婚约就作罢了。
他娶了郑芬儿。郑芬儿当了皇后。
魏陵用我的一生，换了郑芬儿一世安稳。
郑芬儿用我的一生，换了太子妃的凤冠。
他们各取所需。我是那个代价。
“阿鸢。”谢忱走过来，伸手想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识的。上辈子，他牵过郑芬儿的手，抱过郑芬儿的腰，亲过郑芬儿的额头。我见过。在宫里，在宴会上，在每一个我以为他还在等我的时刻。他的手，我嫌脏。
谢忱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也跟着僵了一瞬。
他很快恢复了，收回手，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阿鸢，今绣球招亲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很好。魏陵不过是个庶子，配不上你。”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关切，有心疼，有一种“我为你担心”的真诚。
演得真好。上辈子，他也是这样。
听说我接了魏陵的绣球，他连夜赶到楚府，站在门口，淋了一夜的雨。
丫鬟们说他哭了。我也以为他哭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在哭我。
他是在哭他自己。
哭他自己没本事留住郑芬儿，哭他自己眼睁睁看着郑芬儿嫁给了别人。
那个别人，不是魏陵。是皇上。
郑芬儿没有嫁魏陵，她嫁给了皇上，成了皇后。
魏陵用我的一生，换了她的后位。
谢忱用我的一生，换了她的愧疚。
他们都是赌徒。我是一枚筹码。
“殿下，”我抬起头，看着谢忱的眼睛，“我们的婚约，还算数吗？”
谢忱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像月牙。“当然算数。阿鸢，我等你很久了。”
我扑进他怀里。
不是因为我爱他，是因为我需要他。
我需要太子妃的身份，需要皇后的权力，需要把上辈子那些欠我的人，一个一个踩在脚下。谢忱抱住我，拍了拍我的背。
“阿鸢，别怕。有我在。”
有我在。上辈子，他也说过这句话。
他说完转头就去抱郑芬儿了。
他的“在”，是对郑芬儿的。
不是对我。我知道。但我还是笑了。
在他肩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橘红色的，一片一片，像烧着的绸缎。好看极了。
弹幕又飘过来了。
【楚鸢和太子和好了？】
【魏陵怎么办？】
【工具人又要开始工具了？】
我没看。我把脸埋在谢忱的肩窝里，闻到了他身上的龙涎香。
上辈子，郑芬儿说，她最爱闻这个味道。
我闻着，想吐。但我没有推开他。推开他，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魏陵被发配西北了。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绣花。
一朵红梅，绣了一半，针脚密密匝匝的，像一个人的心事。
丫鬟青禾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小姐！魏小将军被发配西北了！皇上说他当街纵马，惊扰百姓，罚他去戍边！”
我的手顿了一下。
针扎进指腹，血珠渗出来，滴在红梅上，洇开，像一朵真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