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看了看中年男人,又看了看那块巨型原石,嗤笑一声:
“那个衰仔闲着没事,跑我这里来寻开心。看他那个衰样,哪里懂什么赌石?你要是对我那块镇店之宝有兴趣,我给你优惠。”
“跟你没法说,算了,不你的闲心,又不是我的货,谁爱买谁买。”
中年男人双手一摊,摇了摇头,一副对牛弹琴的模样,转身走了。
田昌从红翡大理石那个店出来后,继续逛赌石店。
他发现这一片的赌石店,都喜欢摆放一块这样的巨石展示实力,招徕顾客,从几百公斤到一两吨的都有。
后面一连逛了四家,田昌把他们的巨型原石全都透视了一遍,可是再也没有值得关注的目标。
逛了五个赌石店,除了那块大石头,没有其他大的发现,只找到三块能小涨的。
“看来好运气都花在那块红翡上了。”田昌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啊不,本着不放过一切赚钱机会的原则,田昌还是买下了这三块小涨原石。
回到住处楼下,四点还不到,田昌看到刘如意在店里,就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说晚上要用解石机器,问他是否要用。
刘如意回答尽管用,他今晚不用。
田昌准备晚上把昨天四块、今天三块,总共七块小涨的原石都切了。
回到住处,田昌就开始研究这七块原石的皮壳表现、透视的种水色和瑕疵情况,还有取货数量、价值等,一一做好笔记,等解石以后和实际情况两相对照,提高自己。
晚饭后,田昌准备解石,先去刘如意店里看了下,刘如意已经走了,只有一个小伙在。
田昌过去和他聊了几句,小伙叫孙杰,看上去很精神。他在刘如意这里做杂工,销售、送货、解石,老板叫什么就什么。
田昌其实不会解石,他只看过别人作,自己没有动过手。
中型油切机还好,看准位置,固定好原石,按下开关就好。可角磨机那些,靠的是眼准、手稳,他一时半会确实玩。
他和孙杰商量,请孙杰教他各种解石机器的作。
孙杰痛快答应下来,各种机器的作都详细讲解了一遍,还说他今晚就住在店里,有什么问题随时问。
然后田昌就开始了他平生第一次解石。之前他已经在原石皮壳上画好了线,只要照线切石就可以。
为了不因赌涨率和画线准确引人侧目,田昌很尴尬地对孙杰说了抱歉,拉上解石机器前面的布帘,独自在帘后作。
孙杰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反应,表现很平淡的样子。
田昌虽然作生疏,手忙脚乱,但也顺利解完了三块原石。
但解到第四块的时候,田昌被一个机器作问题难住了,只好拿毛巾盖住三块翡翠,拉开布帘请教孙杰。
孙杰又过来给田昌解答,认真自然,不急不缓,并没有不耐烦或不高兴的意思。
帮田昌把问题解决了,孙杰抬头看了田昌一眼,“第一次解石?”
“嗯,刚入门。”田昌尴尬地笑了笑。
借着灯光,田昌打量了一下这个孙杰。
之前他听刘如意提过一嘴,这孙杰是被朋友忽悠来赌石的,输光了钱却留了下来。
“以前赌过石?”田昌随口问道。
孙杰苦笑了一下:“刚来时不懂事,玩过,全垮。后来才明白,那玩意儿不是咱打工仔能碰的。”
这小伙子看着踏实,手上的老茧说明活不少。
田昌其实对他很感兴趣,两人便聊了起来。
原来孙杰是粤北梅州人,农家子弟,独自一人在平州。
前些年,孙杰本来在南越市做事,因为看了些赌石小说,对翡翠心生好奇,被几个朋友怂恿着,一起来平州看看。
结果在赌石店花了几千块钱,切了几块原石,里面什么都没有。
好在孙杰比较冷静,没有陷进去。
不过他来平州也不是毫无收获。他在如意玉雕工作室找了份工。比起他原来在南越北郊的工作,收入好一些。
这一就是几年。从最初的杂工开始,后来专职解石。解石这个活计,噪音大,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工种。
不过倒是让他对原石有了更深的认识,也让他知道,自己以前赌石是多么可笑。
刘如意为了留住踏实肯的孙杰,安排他跟着玉雕师傅,利用工作闲暇,学过一段时间的玉雕。
后来业务下滑,那个玉雕师傅走了,另外一个店员也离职了,孙杰又彻底成了一个杂工,什么都得。
现在如意玉雕活计越来越少,孙杰心知不长。他想走,但刘如意说一时找不到人接替,请孙杰再一段时间。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也算工间休息。
最后孙杰拍了拍机器:“现在好了,天天帮人解石,看别人哭看别人笑,自己心里倒是踏实了。”
田昌点点头,没再多说。这年头,踏实人不多。
入夜十点多,田昌终于切完七块原石,感觉累的不行了。
值得欣慰的是,除了种水判断略有偏差外,田昌对这七块原石,在切开前的判断还算准确。
七块中档翡翠,都是有特色、有卖点、受市场欢迎的货色,应该能赚不少。这也是田昌挑选原石时坚持宁缺毋滥的结果。
拉开帘子时,孙杰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田昌知道他晚上解石,影响孙杰休息,他也想早点完事,只是他初次解石,效率太低,多花了不少时间。
这会看到孙杰打瞌睡,不由得过意不去。
“谢了,杰哥。”田昌叫醒他,掏出五百块钱,想给培训费。
孙杰摆摆手,死活不收:“老板交代了,租客就是客人。再说我也没帮上啥大忙。”
田昌只好作罢,笑着说了句:“行,改天请你吃饭。”
孙杰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这个租客,还有一年不到的租期,竟然在楼上花钱装监控,搞安防。
孙杰觉得这人是钱多没地方花。而且他解石都不会,还要赌石,估计也是个刚入门的“水鱼”,搞不好过几天就输得底裤都没了。
但他没想到,过不了几天,他就会陷入田昌和刘如意的纷争之中,左右为难。
这个被他看作“水鱼”的年轻人,还会彻底改变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