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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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母娘偷走的荒唐人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王艳丽媚眼如丝,用指尖在赵全福的口画着圈:“就你鬼主意多。行了,别闹了,再不走,真的要被人撞见了,我出来这么久,小梅该找我了。”
“知道了。”赵全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松开她,两人各自整理好衣服,赵全福先拿着旱烟袋出了门,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快步朝着村里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王艳丽也拢了拢头发,拍了拍身上的土,锁好井房的木门,快步朝着村东头走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陈夏生才从墙豁口旁滑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土坯墙,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了。
三年前的旧案,那些他曾经觉得不对劲的细节,那些被他忽略的疑点,在刚才的对话里,一点点拼凑完整,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他的岳父,不是意外落水,是被人谋的。
他的丈母娘,不仅知情,也不只是出轨和偷情,还是夫仇人的帮凶,甚至是同谋。
而他,这个被偷走了人生的受害者,竟然娶了仇人的女儿,管人凶手的帮凶叫了一年多的“妈”。
头依旧毒得像泼了滚油,田埂上的黄土被晒得发烫,踩上去鞋底都沾着细碎的热尘。陈夏生扶着土坯墙缓了好半天,才把腔里翻涌的恨意和恶心强压下去,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扁担,用袖口狠狠擦了擦掌心渗出来的血,又把脸上的汗渍和眼底没散去的红血丝一并抹掉,直到镜子里似的井水照出的脸,依旧是平里那个沉稳能的陈家后生,他才挑着空担子,一步一步朝着大路的方向走。
三轮车就停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是他去年咬着牙花了两千多块买的,也是他在林家坳站稳脚跟的底气。车胎果然瘪了一块,扎进去的铁钉还露着个黑亮的头,他把空筐子搬上车,刚蹲下身想拔钉子,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软软的喊声:“夏生?你怎么在这儿啊?”
陈夏生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针扎了一样,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钳子。他缓缓抬起头,就看见林小梅正顺着大路朝他跑过来,浅蓝色的碎花褂子被风掀起一点衣角,乌黑的麻花辫甩在身后,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手里还攥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另一只手里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帕子。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弯弯的柳叶眉,圆圆的杏眼,眼尾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挺翘的鼻子,还有笑起来会露出两个浅浅梨涡的嘴——这张脸,和刚才井房里那个媚态横生、满口谎言的王艳丽,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的弧度,还有笑起来时眼波流转的样子,和王艳丽方才仰着头、眼尾泛红勾着赵全福脖子的模样,瞬间在他脑子里重叠在了一起。陈夏生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早上吃的玉米饼子直往上涌,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当着林小梅的面吐出来,喉咙里像堵了一把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堵,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傻站着什么?”林小梅已经跑到了他面前,喘着气,把水壶递到他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只觉得他的手冰得吓人,不由得皱起了眉,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怎么手这么凉?是不是中暑了?这大晌午的,你怎么不先回家?我在家等了你快一个时辰了,左等右等不见人。”
她的手温温热热的,刚碰到他的额头,陈夏生就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林小梅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淡了点,杏眼里满是疑惑:“怎么了?夏生,你今天不对劲啊?是不是赶集的时候跟人吵架了?还是货没卖出去?”
“没……没有。”陈夏生赶紧回过神,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接过她手里的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凉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把那股子翻涌的恶心压下去了一点,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盯着瘪了的车胎,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车胎扎了个钉子,我刚才去旁边的老井房想找点水洗手,耽误了点时间,让你等急了。”
“车胎扎了?”林小梅立刻蹲下身,看着车胎上的铁钉,心疼地抬头看他,“那你怎么不回村喊人帮忙啊?这么热的天,你一个人弄多费劲?再说了,那老井房都荒了好几年了,里面黑黢黢的,你一个人去也不怕?”
“怕什么,大白天的。”陈夏生笑了笑,把水壶放在车斗里,拿起钳子夹住铁钉,一使劲就拔了出来,铁钉上还沾着黑色的橡胶屑,“就是个小钉子,等回去补补就好了,不碍事。”
他说话的时候,终于敢抬眼看她,可目光刚落在她脸上,就又挪不开了。
她的眉眼太像王艳丽了,尤其是低头的时候,眼睫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和王艳丽方才在井房里垂着眼、咬着唇哼唧的样子,几乎分毫不差。
陈夏生的脑子里瞬间又炸开了那些不堪的画面,王艳丽软乎乎的嗔怪,赵全福粗嘎的荤话,还有那句“林贵仁那窝囊废,死到临头还攥着那破本子”,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太阳上,突突地疼。
“你看我什么?”林小梅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拿起帕子递给他,“你看你,满头的汗,也不知道擦擦。脸上都沾了土了,跟个小花猫似的。”
陈夏生接过帕子,帕子上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净净的,和井房里那股子廉价雪花膏混着汗味的靡靡气息,天差地别。他心里一阵发酸,又一阵愧疚。
林小梅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敬爱的母亲,是夫仇人的帮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意外身亡,是被人害死的,更不知道她满心依赖的丈夫,此刻正揣着一个能把这个家彻底掀翻的惊天秘密。
他拿着帕子,胡乱擦了擦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软,又疼得厉害。
他多希望刚才在井房里听到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多希望王艳丽还是那个待他热络的丈母娘,岳父真的是意外落水,他的人生没有被偷走,他和林小梅的子,真的像表面上这样,安安稳稳,甜甜蜜蜜。
可现实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在他的心上。
眼前这个温柔善良的姑娘,是仇人的女儿。
他喊了一年多“妈”的女人,是害死她父亲的帮凶。
“对了,”林小梅抬头笑着看他,梨涡浅浅的,晃得他眼睛发酸,“妈今天特意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西红柿卤,还有拍黄瓜,冰在井水里呢,凉丝丝的,就等你回去下捞面条吃。她说你这几天盯着翻修老宅,天天跑东跑西的,累坏了,要给你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