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机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技能缺失,触发支线任务:‘慈母手中线’。】
【任务描述:亲手为继子缝制一件衣物。系统提供‘大师级裁缝体验卡(一小时)’。】
【奖励:全脂粉一罐,社区声望+5。】
粉。在这个票证比钱金贵的年代,这是有市无价的营养品。
苏晚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指了指桌角,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半点刻意。“放那,吃完饭给你做件衣裳。”
陆怀安没吭声。他正埋头苦。那块五花肉肥瘦相间,炖得软烂脱骨,浓郁的酱汁浸透了每一粒米饭。一口下去,油脂在舌尖炸开。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活着真好。哪怕是和妖精住在一起,哪怕这可能是最后的晚餐。饭后,碗筷收拾停当。
苏晚晴心念一动,使用了那张体验卡。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肢体蔓延。那些繁复的裁剪图纸、针法技巧,像是刻进了骨髓,瞬间成了身体本能。
昏黄的煤油灯下。
剪刀在她手中翻出了花。“咔嚓——咔嚓——”没有划粉,也不用软尺。她仅凭目光一扫,剪刀便在布料上游走,精准得可怕。
陆怀安缩在床角,原本只想警惕地盯着她。可慢慢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了。
灯影摇曳。女人的侧脸沉静如水,手里那银针快成了残影。上下翻飞,密密缝织。这还是那个连扣子掉了都会发脾气,只会对着镜子描眉画眼的女人吗?
陆怀安抓紧了被角。妖精,这绝对是妖精变的戏法。
不到一个钟头。苏晚晴咬断线头,抖开手里的成品。那是一件小翻领衬衫。为了压住碎花布的土气,她特意收窄了腰身,领口做了个洋气的尖角,前还拼了个假口袋。
原本乡土气息浓郁的料子,愣是被做出了几分供销社里都买不到的高级感。“试试。”
衣服轻飘飘地扔了过来。陆怀安接住。
手指触碰到的布料带着余温,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手有些抖。长这么大,这是第一件属于他的新衣服。
不是邻居家狗剩穿烂的,也不是陆沉洲改剩下的背心。是新的。专门给他做的。
他背过身,动作僵硬地换上。走到那面裂了纹的镜子前。镜子里的小男孩依旧瘦削,但那件合体的衬衫衬得他腰杆笔挺,原本阴郁的小脸竟显出几分精致。那种被生活压弯的脊梁,似乎被这件衣服撑起来了。
“还行,没浪费我的手艺。”苏晚晴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墙角的脏水盆。“去,把洗脚水倒了。”
陆怀安抿紧嘴唇。这一次,他没用那种仇视的眼神瞪她。他端起盆,沉默地走向门口。
刚跨出院门,大院里纳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哟!这不是安安吗?”张翠兰眼尖,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这衣裳……这不老李头给的那块碎花布吗?”几个大妈瞬间围了上来,上手就摸。
“啧啧,这针脚,比缝纫机踩的还匀实!”“这领子做得真板正!晚晴还有这手艺?”“你看这收腰,这孩子穿着多精神!”张翠兰酸溜溜地咂嘴,眼神在陆怀安身上转了两圈。“这后妈当得,比亲妈还舍得下本钱。
这手艺,这心思,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陆怀安端着盆,脊背绷得直直的。周围全是嘈杂的议论声。
但他听懂了。她们在夸衣服好看,也在夸那个女人对他好。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
夜深。
陆怀安脱下新衣服,沿着折痕小心叠好,放在枕头边最不容易被压到的位置。他侧躺着,目光越过黑暗,落在不远处那道背影上。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那个女人睡得安稳,呼吸绵长。
或许……只要听话,妖精也是可以共存的?
【叮!崽崽好感度更新:-30(警惕)。】
【距离解锁下一等级‘-10(观察)’还需努力。】
苏晚晴翻了个身,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负三十。一顿肉,一件衣裳,总算把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撬开了一条缝。
接下来的两天,苏晚晴的子过得滋润。
早上一碗金灿灿的鸡蛋羹,中午一顿暄软的白面馒头。
陆怀安的小脸肉眼可见地有了血色,活也利索了不少。
大院里的风向彻底转了舵。
谁要是再说苏晚晴虐待孩子,李大爷第一个举着拐杖敲他家窗户。
就在苏晚晴以为能安稳躺平几天时。
“吱——!”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硬生生撕裂了大院午后的宁静。
那是一辆墨绿色的老式吉普车。在这个自行车都算大件的年代,这四个轮子的铁疙瘩,代表着绝对的权力和地位。
车门推开。一只穿着黑皮鞋的脚踏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下来的是个中年妇女。灰色列宁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法令纹深陷,嘴角下垂。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腿软。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夹着公文包、一脸严肃的部。
“陆大姐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大院瞬间死寂。
陆红梅。陆沉洲的亲姐姐,也是原主最怕的克星。据说她在市里当领导,脾气火爆,手段强硬,原主见了她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陆红梅黑着脸,大步流星往里闯。那架势,不像走亲戚,倒像是来抄家灭族。“苏晚晴!你个毒妇给我滚出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院子里。苏晚晴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颗蒜瓣。
旁边,陆怀安正拿着抹布,吭哧吭哧地擦着那张缺腿的方桌。
陆红梅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苏晚晴眼皮都没抬。她慢条斯理地剥掉蒜皮,将白胖的蒜瓣扔进碗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大清早的,哪来的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