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4章

流萤应道:“是,小姐!”

作势就往外走。

一直躲在门边的金盏陡然回神,扯住流萤的裙裾,哀求道:“不,不要。”

又看向沈青禾:“三小姐,是奴婢没照看好五小姐,奴婢这就带她回去。”

说着,手忙脚乱地扶起沈青宝。

沈青宝面颊还疼着,今丢脸丢成这样,她哪里肯走。

她要闹,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把沈家的人都引过来。

沈青宝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往地上一瘫,捂着脸,眼泪直往下掉:“三姐姐了,三姐姐还骂我是犬。”

“爹啊,娘啊,你们被打欺负了还不行,就连女儿也得被打。”

沈青宝声音尖利,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除了丫鬟金盏凑过来,廊下院外一片寂静,沈青禾主仆静静站着,眼底浮起讥诮。

金盏急得冷汗都下来了,几近哭求道:“小姐,小姐您快别闹了。”

“三小姐说得没错,‘不孝’可是大罪,董家最重规矩门风,若让老爷知道您不仅不侍奉双亲,还跑来闹事,他一定会厌弃小姐的。”

“爹。”

“是啊,此事若传到爹的耳中……不行,绝对不行!”

沈青宝如遭雷击,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胡乱抹了抹泪珠。

“沈青禾……咱们走着瞧!”放过狠话,沈青宝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当真应了那句,惶惶如丧家之犬。

沈青禾不由想笑。

流萤不等她们走远,便重重关上房门,气怒道:“呸!真晦气,那边府上没一个好东西。”

再回头,却见沈青禾已经走回书案前,拿起书册看了起来。

流萤望着自家小姐,她眸光一闪一闪的,凛起锋芒。

小姐,变得不一样了。

……

京城,悦宾楼。

顶层雅间坐着一位年轻男子,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身着一袭深紫锦袍,玉冠束发,周身贵气浑然天成。

“沈怀安如何?”

名唤行云的心腹上前回禀:“主子,他伤得不轻,太医说至少要将养两三个月,才能下地走动。”

年轻男子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地“哦”了一声。

行云又道:“沈怀安说他不敢耽误主子,等过两,一定找个靠谱的中人,给您递信。”

年轻男子哂笑。

“沈鸿……呵。”

“当年百姓赞他‘清正刚直,诸师表率’,没想到啊,竟生出一个贪财的软骨头。”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不喝,只玩味地撇浮沫。

“不过幸亏有沈怀安。”

行云心头疑惑,跟了主子这么多年,知他谋略深远,素来瞧不上蝇营狗苟之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主子,沈怀安是钻营利市的掮客,您真要他家女儿入府。”

年轻男子淡淡扫行云一眼。

行云立刻低头:“属下多嘴。”

“无妨。”男子抬手,“侍妾而已,王府要多少有多少。”

“沈鸿三个儿子,大的贪财好利,二的懦弱平庸,小的嘛,有几分像他爹,最清高固执。”

他看向窗外,嘴角冷色泛起。

“你说,若我想在清明节前,让万梧书院换个听话的主人,该选谁?”

行云恍然大悟:“主子慧眼。”

年轻男子道:“贪财的、好色的、恋权的,只要有一样心头好,便有了软肋。”

“怕就怕看淡名利,死守原则的人,一点儿都撬不动。”

年轻男子神色复杂,似有忌惮,又似厌烦,“就像沈鸿。”

“还有父皇,好在他们都死了。”

“死了。”

他眯起眼,眸底闪过一丝阴沉。

行云听主子提到宣肃帝,顿时屏息敛目,下意识弯了脊背。

年轻男子话锋一转:“萧承烨的旨意,清明节前便会明发下来,万梧书院必须捏在我们手里。

你动手利落点,最好把水搅浑。”

行云肃然应道:“主子放心。”

“柳大人也准备对沈家动手,这潭水,够浑了。”

年轻男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萧承烨太心急了。”

“龙椅还没坐热,就想效仿父皇当年制衡世家的旧策。”

“他也不看看如今的光景,世家树大深,盘错节,岂是几道科举旨意便能动摇的?”

他转向行云:“大景江山,迟早被他弄得四分五裂。”

“沈家便是第一个被打的卒子。”

行云点了点头,然而脚步迟迟未动。

年轻男子道:“你今格外拖拉,还有事?”

行云心头一紧,知道瞒不过主子,沉声道:“主子明鉴,属下……属下觉得,圣上颁旨整饬官学、重视书院是明发天下的德政。”

“若旨意甫下,沈家便惨遭横事,是否太过显眼。”

他压低声音:“不如让柳大人动手,即便事后有风声,旁人也多半疑心他,查不到咱们这里。”

“主子只管坐收渔利。”

年轻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行云:“柳大人不喜欢斩草除。”

“而我要沈怀桢全家,鸡犬不留。”

行云躬身道:“属下明白。”

“去吧。”年轻男子挥了挥手。

行云退下不久,另一道身影便从暗门闪了出来。

柳钧身着深褐色常服,打扮得极为低调,若非有心人细看,谁能想到这四十岁出头的男子便是威名赫赫的太傅大人。

柳钧拱手道:“王爷处事果断,颇有帝王之风啊,老夫望尘莫及。”

年轻男子面上无波,“太傅过誉了,有些事情,还是做净些好,尤其沈家这样的祸患。”

他眼神冰冷:“柳公不要小瞧沈家三房,有几分像沈鸿,便是最麻烦的。”

“当年沈鸿凭一张利嘴,蛊惑父皇多年,甚至差点动摇国本。”

“哼!若非父皇死得及时,哪还有你我今品茶的雅趣?”

只要提起宣肃帝,年轻男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柳钧见状,笑容微敛,眼中也闪过一丝厌憎。

“王爷深谋远虑,老夫佩服。”

很快,他话锋一转:“宫中刚刚传来密信,圣上除了要抬举沈家,还想擢升安平侯的次子任正二品司衡。”

年轻男子起身倒掉凉透的茶水,不紧不慢道:“司衡,主管科举考政,官员考绩升黜,柳太傅的生意不好做了。”

想到自己卖官鬻爵的事,柳钧有些讪讪道:“王爷说笑。”

年轻男子添上热茶,啜了一口,“安平侯府的骨头是硬些,但也并非啃不动。”

“等沈家的风声过去,再腾出手来,收拾安平侯府。侯府若倒了,萧承烨在军中的倚仗便去了大半。”

“不知好歹的东西,本王要看他如何一步一步把皇位作没的。”

“皇位没了,命也就没有了。”

窗外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年轻男子旋即眼神放空,跟着吟唱了起来,恍若淡泊的富贵闲客。

柳钧望着年轻男子的俊秀面容,不由面露怔然,这个闲散的王爷,这副人畜无害的好皮囊,真会迷惑人。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