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手机在枕边持续震动，温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指尖在屏幕上胡乱一划，关掉了那恼人的闹钟。今天是军训第一天，吃完早饭就要去场。
宿舍里还浸在黎明前的微光里，对面床位都亮起了明黄色的帐篷。温知刚掀开自己的帐篷拉链，就听见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隔壁床的林筱筱也醒了，正摸索着把帐篷拉链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还带着睡意的脸。
“温知，你也起啦？”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
温知刚应了一声，对面床位的帐篷也动了，陈书眠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钻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别卷了别卷了，再早也躲不过站军姿。”
紧接着，最后一个帐篷的拉链也被拉开，谢星瑶眼睛还半眯着：“我闹钟还没响呢，就被你们俩的动静吵醒了。”
温知揉了揉眼睛，看着室友们陆续从各自的“小堡垒”里钻出来，原本安静的宿舍瞬间热闹了起来。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溅在脸上，瞬间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挤了点葡萄味的牙膏，淡紫色的膏体带着清甜的果香，泡沫在嘴里炸开时，像咬开了一颗冰镇葡萄，连清晨的困意都被这股甜香冲淡了几分。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蓬蓬的。她对着镜子，用手指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又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身后很快传来了室友们的脚步声，谢星瑶抢在最前面，站到她旁边的水龙头：“让让让，我要先洗，我要抢食堂的茶叶蛋！”
陈书眠跟在后面，一边吐槽她“没出息”，一边也挤了过来：“你以为就你想吃？我也想。”
林筱筱则慢悠悠地跟在最后，看着挤成一团的两人无奈地笑：“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军训预备役的样子？”
温知含着牙刷含糊应了一声，加快了动作。她快速刷完牙，用洗脸巾擦了擦脸。她把牙刷杯和毛巾摆回架子上。
穿好衣服，擦好脸,，站起转身时刚好撞上谢星瑶冲过来的身影。
“走了走了，”谢星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再晚真的没茶叶蛋了！”
温知被她拽着往外走，身后是林筱筱和陈书眠的笑声，清晨的凉意顺着衣领钻进来，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知知,快走，我们去食堂抢茶叶蛋也不知道人多不多＂谢星瑶边走边说。
＂应该不多吧,现在离时间挺长的＂温知安抚道。
谢星瑶拽着温知安的手腕，几乎是半跑着冲进食堂，马尾辫上的迷彩帽绳晃得厉害：“快快快！今天第一天军训，食堂阿姨说茶叶蛋管够，但架不住人多啊！”
等她们攥着热乎的茶叶蛋、粥和包子坐到角落时，整个食堂已经像个被煮沸的大锅。迷彩服的绿色在餐桌间涌动，有人一边啃包子一边往嘴里灌豆浆，有人蹲在地上系鞋带，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抱怨军训服的尺码不合身。餐盘碰撞的脆响、男生们打赌谁能先站完军姿的笑闹声，混着食堂里蒸腾的热气，把这个清晨搅得热气腾腾。
＂＂还好我们跑得快，”谢星瑶剥开茶叶蛋，蛋白上的茶褐色纹路在晨光里格外好看，“你看那边，队伍那么长。”
温知把粥推到她面前，指尖还带着瓷碗的温度：“是是是，多亏了你。＂＂
窗外的朝阳刺破云层，把食堂的玻璃窗染成暖金色。谢星瑶咬了一口茶叶蛋，卤香混着热气在舌尖散开，她含糊地说：“知知，等会儿站军姿，你要是晕了就往我身上倒，我扛得住！”
温知笑着戳了戳她的脸颊：“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别等会儿先被教官罚站了。”
两人的笑声混在食堂的喧嚣里，像两颗投入沸水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圈属于少年人的鲜活涟漪。
——
晨光把场晒得发烫，绿色的迷彩服像一片刚移栽的树林，整整齐齐钉在塑胶跑道上。
谢星瑶的后颈已经沁出细密的汗，顺着脊椎往下滑，痒得她想缩脖子。她咬着牙把肩膀往后张，指尖死死掐进裤缝里——教官说过，动一下就加十分钟。
“知知，”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小声喊，“我感觉我的脚已经不是我的了。”
温知站在她左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谢星瑶绷紧的下颌，低声安抚：“再坚持一下，教官刚看了表，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教官的皮鞋碾过地面的声响，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谢星瑶立刻把背挺得更直，连眨眼都慢了半拍，只敢用余光瞥见教官的军靴从自己脚边擦过，带着一股冷冽的风。
“所有人，保持姿势！”教官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军姿站的不是姿势，是你们的精气神！”
谢星瑶的视线开始有些发虚，她盯着前方那棵梧桐树的树，把所有力气都压在脚后跟，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温知说的“快了”。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终于听见那声期盼已久的哨声——
“休息十分钟！”
整排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软了下来。谢星瑶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温知稳稳扶住。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温知递过来的矿泉水，委屈道：“我再也不跟你打赌谁能站得更久了，这哪是军训，这是渡劫！”
温知蹲在她身边，用手背擦了擦她额角的汗，眼里带着笑意：“刚才是谁说‘我扛得住’来着？”
谢星瑶噎了一下，抓起地上的帽子往她头上扣：“就你话多！”
＂对了知知，你听说了吗？晚上好像要在大场举行表演！”谢星瑶把刚拧开的矿泉水瓶往地上一放，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连声音里都裹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温知正用湿巾擦着额角的汗，闻言动作一顿：“表演？什么表演？”
“学生会安排的节目,还有每个连可以出节目！”谢星瑶凑过来，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肩膀，“我刚才听三班的人说，他们连有个男生会弹吉他，还有人要跳街舞呢！说不定还有大合唱！”她掰着手指头数，马尾辫随着动作晃来晃去，“你说我们连会不会出节目啊？我还挺想看教官表演的，听说他以前是文艺兵！”
“可能,大家都多才多艺呢。”温知顺着谢星瑶的话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标签。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攒动的迷彩服人群上，心里却悄悄转了个弯——沈言也是学生会的，听说这次晚会的统筹就是他负责。他会来吗？会像高中校庆那样，他坐在舞台中央演奏吗？
上次高中校庆的画面还清晰地停在她脑海里：少年穿着白衬衫，他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像蝴蝶振翅，又像晚风拂过湖面,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连风都好像放慢了脚步。那时候她坐在人群后排，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知知？你在想什么呢？”谢星瑶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是不是也在期待晚上的节目？”
温知回过神，耳尖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掩饰：“没什么，就是在想下午的训练会不会轻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