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于夜色之中》，这是一部都市高武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夏梦苏芜等主角的人物刻画，作者是真想不出笔名了，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都市高武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目前状态稳定，绝对值得一读。
于夜色之中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等锻炼的差不多，时间已经往下午走了。
夏梦把昨天没买齐的材料清单重新过了一遍，这才出门。
这一次比昨天顺利不少。
白天店都开着，剩下那几样卡槽、耐高温布、备用小灯、还有两块尺寸合适的薄木板和一卷更细的包边皮料，很快就补齐了大半。
可等他把最后一家店跑完，提着最后那点零碎往回走时，天色又一次往傍晚压了下来。
街边的光渐渐斜下去。
风也凉了一点。
夏梦沿着回家的那条路走，心里还在算今天新买回来的材料能先补哪一块——是先把石坡第二站位的浅坑和挂刺做起来，还是先把客厅那边的快速展开式防线改完。
就在这时，前面巷口那盏路灯忽然闪了一下。
很轻。
像是电压不稳。
可夏梦的脚步却几乎在同一瞬慢了半拍。
不对。
不是路灯的问题。
而是那一下闪烁之后，巷口靠墙那片影子里，多了一块原本不该有的“黑”。
不是正常的阴影。
下一瞬，那团黑里忽然探出一截东西。
细，长，带着不自然的弧度。
像某种被拉长的手臂。
夏梦心里一沉，身体却先一步动了，整个人直接侧步让开，同时右手一翻，折刀已经从口袋里滑进掌心。
紧接着，那东西猛地从墙角扑了出来。
不是人。
也不是他之前见过的裂口鼠、怪蛙、蜘蛛或者荒猎犬。
它的身体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硬拧过一遍，四肢比例很怪，皮肤表面则覆盖着一层发灰发黑的污斑，像淤血，又像裂后没剥掉的壳。最诡异的是它那张脸——或者说原本该是脸的位置——五官像被揉开了一半，只剩两只眼窝深陷，嘴却裂得很大，里面没有完整牙齿，只有一层层细碎、发黑的短刺。
它扑出来的时候，没有发出正常的吼声。
而是带着一种让人耳膜发紧的低嘶，像几个人用不同音调在同一时间往外吐气。
夏梦躲开第一扑，脚下已经借势往后撤了半步。
太近了。
【检测到异常个体】
【特性判定：诅咒污染倾向】
【警告：避免长时间近距离接触】
下一瞬，那怪物四肢着地，贴着地面又扑了第二次，速度不算特别快，可诡异的是，它扑来的同时，夏梦脚下那片影子像忽然变重了一层，连抬腿都微微滞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
却足够致命。
因为对他这种依赖节奏和精确动作的人来说，哪怕只慢半拍，都足以致命。
夏梦没有硬顶，反而顺着那股滞涩往侧边一滚，整个人借着路边花坛边缘拉开角度，折刀反手一削，直奔那东西前肢内侧。
刀刃擦过去，手感不对。
不像切肉。
更像削开一层半硬半软的湿皮。
那怪物嘶了一声，动作却没怎么乱，反而扭着身体又往前缠，四肢和躯的角度完全不合常理，像没有正常关节限制。
更麻烦的是，随着它靠近，夏梦眼前那种“影子发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连口都像慢慢压上了一块看不见的湿布，呼吸开始有点不顺。
不能拖。
也就在这个念头划过的瞬间，不远处街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和一道喝声：
“趴下！”
夏梦本没回头。
身体先一步向侧前方扑倒。
下一瞬，一道冷白色的光从他头顶斜切过去，直接打在那怪物侧腰上。
怪物发出一声尖利到几乎刺耳的嘶嚎，整具身体都被狠狠偏，撞在墙上，表面那层灰黑污壳一样的东西顿时裂开一大片。
紧接着，又是第二道。
第三道。
每一道都不像普通器或电击器，更像某种专门针对异常的约束冲击。那怪物还想扑，却被连续两下狠狠翻，四肢扭成一团，嘴里发出混乱的低嘶。
夏梦借着这一瞬翻身起半蹲，刚想退开，口那种发闷发冷的感觉却骤然重了一截，视野边缘都跟着发灰了一瞬。
诅咒已经沾上来了。
【检测到轻度诅咒，请尽快清除】
【检测到轻度诅咒，请尽快清除】
他牙关一紧，刚要强撑，前方已经有两道人影快速压近。
都穿着很普通的深色外套。
不是制服。
也没任何明面上的标记。
可动作快、稳，而且明显带着一种专门处理这种场面的熟练感。一人继续压那怪物，另一人则只扫了夏梦一眼，视线在他脸上和状态上停了一瞬，随即低声开口：
“别动，你中污染了。”
夏梦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不是装高冷。
而是那股发闷发冷的感觉确实还卡在口，像有一层湿冷的东西顺着呼吸往里钻，连指尖都跟着有点发木。可越是这样，他脸上的表情反而越压得住，只是微微皱着眉，眼神里带着一点被突发状况砸懵后的警惕和不确定。
“什么污染？”
声音不高，带着压着气息后的微哑。
听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袭击，第一反应不是逞强，也不是追问到底，而是单纯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那人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波动：“先别说话，站稳。”
与此同时，另一边那怪物还在挣。
它被两道冷白色的约束光狠狠翻，半边身体贴在墙上，表面那层灰黑污壳裂得更厉害，里面竟然不是正常血肉，而是一团团像被浸烂的黑絮，正顺着裂口往外翻。它四肢抽搐着还想往前爬，嘴里那种细碎的黑刺一样的东西不断开合，像是想吐出什么。
压着它的那个人动作极快，左手一压，掌中亮起一道更窄、更亮的白线，直接钉进那怪物口。
“收束器，二档。”
“已就绪。”
一句极短的应答之后，怪物整具身体猛地绷紧，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绳索从里往外狠狠住，接着开始极快地往内塌。灰黑色的污壳、黑絮、四肢、头颅，全部像被火烧掉的灰一样，一层层往下碎，最后只剩地上一滩发暗的痕和一点正在迅速消散的黑烟。
巷口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路灯轻轻嗡着，风吹过墙角时卷起一点灰尘。
夏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是有些发冷。
而且那种“影子变沉”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怪物被清掉就立刻消失，反而还残着一点余韵，像有一层很薄的阴影黏在脚边，不肯完全散。
刚刚开口那人已经朝他走近了一步。
近看年纪不大，大概三十上下，五官很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一眼记不住的类型，穿着也是再寻常不过的深色夹克。可就是这种普通，反而让人更容易忽略他动作里那种利落和习惯性的收束感。
他先低头看了眼夏梦脚边的影子，随后抬眼，声音依旧压着。
“接触时间不长，问题应该不大，但得清一下。”
夏梦皱眉，像是终于从那句“污染”里抓到了一点能理解的东西，语气里有一点很自然的防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家附近最近有没有见过不正常的东西？”
夏梦心里一紧，脸上却只是停了一下，像在努力回忆，随后摇头。
“没有。”
他说得不快，甚至还带了一点迟疑，“刚才我就是买完东西回来，走到这儿，它突然从那边扑出来。我还以为是疯狗……或者什么精神病。”
这回答很普通。
但也正因为普通，才像一个从没真正接触过异常的人会说出来的话。正常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本来就不会是什么“裂隙”“污染”“诅咒”，而是先往自己认知里最接近的东西上靠。
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才低声开口：“不是疯狗。别多想，今天这事你就当没经历过。”
夏梦沉默了一下，声音压低：“那我现在到底怎么了？感觉很不舒服”
这一次，对方倒是答得直白了些：“沾了点东西，不处理会发冷、做噩梦，严重一点会精神恍惚。现在还早，跟我们走一趟，清掉就行。”
夏梦没有马上答应。
这不是因为他真不想去，而是这种时候，一个“正常人”如果答应得太快，反而奇怪。尤其是对面这两个人来路不明，手段又明显不正常，他要是半点犹豫都没有，只会显得比对方还习惯这种场面。
于是他先看了看巷口，又看了看那滩还没完全散尽的黑灰，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强行压住心里的不安。
“去哪里？”
“不要问”
“医院？”
“不算。”
这个回答让夏梦眼里的防备更重了一点，连身体都下意识往后绷了绷，“不算医院，那是什么地方？”
那人似乎早就习惯这种反应，语气仍旧很平：“你可以把它当成临时处理点。你现在脚下已经沾了东西，不清掉，回去对你自己和你家里人都不好。”
夏梦眼神一顿。
这句话倒不是威胁。
可分量很足。
他现在表现的是一个普通人，自然要对“家里人”这几个字起反应。好在他家里现在明面上只有自己和一条老狗，倒也不怕被对方随便顺着问出什么太复杂的人际关系。
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权衡，最后才低低吐出一口气。
“我手机能带吗？”
那人看了他一眼，点头：“能。”
“买的东西呢？”
“带上。”
夏梦这才像是真被说服了一点，低声道：“我给家里发个消息。”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动作。
他拿出手机，低头点开通讯界面，停了两秒，最后只给自己另一个常用备忘录号码发了一条很简单的短信——“晚点回”。
外人看不出来什么，只会觉得他是在给家里人报备。
实际上，夏梦心里已经把这条信息本身当成了一个记号。万一后面真有什么不对，他至少能第一时间从发送时间和位置回忆出自己被带走的节点。
那两个人都没催。
等他发完，那人才抬了抬手，示意他上车。
“漏点回收，附带一名轻度接触者。”
“年轻男性，意识清醒，无明显失控征兆。”
“准备一号净化。”
每一句都短得不能再短。
夏梦走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把信息飞快拼了一遍。
漏点。
接触者。
净化。
这说明刚才那只诅咒怪物，大概率真是某处异常点清理时漏出来的残留，而眼前这两个人，也大概率就是负责“收尾”的那批官方力量。
不是正式表明身份的那种。
更像外围处理组，或者说——普通人平时本不会知道其存在的那一层。
开出不到半小时，他们就停在一栋很不起眼的旧办公楼后门。
楼体老，外墙斑驳，一楼甚至还挂着块半旧不新的“社区服务站”牌子，怎么看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后门进去以后，里面就不一样了。
灯很白。
走廊很净。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像消毒水又不像消毒水的冷味。
而且安静。
不是医院那种人来人往的安静，而是一种所有声音都被主动压低后的安静。
夏梦只扫了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继续扮演那个“见了点不该见的东西、强行镇定但其实心里没底”的普通人。
带他来的那人推开一间门。
里面不大，像是临时诊疗室。白墙，金属椅，一张窄床，还有一台看不出具体用途的仪器，形状有点像医疗扫描架，但上面嵌着几条细长的白色导轨。
“坐。”
夏梦坐下。
另一人则站到门边，没有出声，只是守着。
很快，又有个女人走了进来。
白大褂没穿，外头是一件浅灰色外套，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五官冷淡，眼神却很稳。她手里拿着一块薄板，进门后第一眼看的不是夏梦脸，而是他的影子。
“接触多久？”
“一分钟内。”带人来的那人答。
“有主观幻听、重影、强压感吗？”
“有一点发冷，口闷，脚下发沉。”夏梦这次答得很快，像是在尽量配合，“还有刚才……看那东西的时候，感觉它的影子不太对。”
女人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点头。
“正常反应，不严重。”
她说着，示意他把手放到桌面上。
夏梦照做。
下一秒，一枚冰凉的银白色贴片被按在他手腕内侧，随即亮起一圈很淡的光。
女人低头看着薄板上的读数，神色没什么变化。可就在两秒后，她眼神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点原本没预料到的东西。
很快。
快得若不是夏梦一直在留意，几乎不会注意到。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换了另一枚更细一点的贴片，贴到他太阳附近。
“别紧张。”
夏梦很配合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很自然地问了一句：“我这个……会不会影响脑子？”
这问题问得很外行。
但也很像普通人。
女人听了，反而语气缓和了一点：“不会。你沾得浅，清掉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薄板上的数据，停了两息，才转头对门边那人道：“躯体污染轻，精神波动异常稳定。”
门边那人皱了下眉：“稳定？”
“嗯。”
女人又看了夏梦一眼，这次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点，“按他这个接触距离和时间，正常人现在精神曲线不该这么平。”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短暂静了一瞬。
夏梦心里一凛，脸上却只是露出一点没听懂的茫然：“什么意思？”
女人没有直接解释，只是很自然地换了个说法：“意思是你承受能力不错，没那么容易被吓崩。”
这个解释很合理。
至少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听起来完全说得通。
夏梦像是松了口气，可那口气又没彻底放下，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可能……我小时候胆子就比较大？”
门边那人没接这个话。
女人也没再往下追问，而是把薄板扣到一边：“先做净化。如果还有闷、耳鸣或者梦魇之类的，再告诉我。”
这一套交代，完全就是在对普通接触者说话。
也正因为如此，夏梦心里反而更稳了。
说明对方至少现在，还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精神承受能力不错的普通人”，最多多看了一眼，还远没到起疑的程度。
女人抬手，示意他靠到那张窄床上。
“过程不疼，可能会有点冷。”
夏梦依言躺下，目光却仍旧控制得很好，没有去乱看屋里的设备，也没去盯那几条白色导轨是怎么动的。
很快，上方的仪器缓缓降下来，在他口和头部上方停住。
一道很淡的白光从导轨里扫过来。
确实是冷。
像一层薄冰顺着皮肤和呼吸一寸寸贴过去，把口那种发闷发沉的感觉慢慢剥离出来。与此同时，他脚边原本那层若有若无的“影子发重”感，也开始一点点变淡，像有什么黏在他身上的脏东西，正被强行抽离。
系统在这时也给出了极轻的一条提示：
【检测到外部净化力量介入】
【目标：诅咒残留】
【判定：无冲突】
夏梦眼睫微微一动，随即恢复平静。
好消息。
至少这套官方净化手段和系统不冲突。
白光一共扫了三遍。
最后一遍结束时，他口那层闷意已经基本散了，只剩一点大战之后常有的疲惫感。脚下影子的沉重感也彻底消失，连呼吸都重新顺了。
女人看了眼薄板，点头。
“可以了。”
仪器升起。
夏梦坐起来，先是按了按口，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那股不对劲是不是真没了。随后才抬头，看着对方，问得很谨慎：“这样就行了？”
“行了。”
女人把那两枚贴片收走，语气依旧平，“你运气不错，沾得不深。”
夏梦沉默了几息，像是终于从刚才那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情里缓过来一点，低声问：“那东西……最近很多吗？”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你最近晚上少走偏路，看到不对劲的东西，报警，直接离开，别靠近。”
这话基本等于默认了。
夏梦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正常人到这一步，本来也不该追问太多。问得越少，越像真的被吓到了，只想赶紧把这事过去。
门边那人这时才开口：“留个联系方式，后续观察两天。”
夏梦心里一动，脸上却没露出来，只是很自然地报了手机号码。
那人记下后，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让他走，而是把那张薄卡收起，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
“先别离开。”
夏梦抬眼看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刚放下一点心，又被这句拽了回来。
“不是已经清掉了吗？”
女人正把那两枚贴片收回托盘里，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道：“清掉了大半，不代表现在就能走。诅咒类污染和普通外伤不一样，刚做完净化，前半个时辰最容易反复。你现在出去，路上要是再出现头晕、幻听、意识断片，处理起来更麻烦。”
她这套说辞很完整，也很专业。
最关键的是，对一个刚刚接触异常、脑子里还一团雾水的普通人来说，这种解释足够构成“必须留下观察”的理由。
夏梦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衡量，最后才点了点头。
“要多久？”
“先留观一小时。”
门边那人看了眼表，“没问题再说。”
夏梦没再追问。
追问太多就不对了。
现在这个反应，刚刚好——不太情愿，但也不至于在这种完全摸不清底细的地方硬闹。
女人示意他换到靠窗那边一张更窄一些的观察床上坐着，自己则把手里的薄板重新接到旁边那台仪器上，像是顺手核对刚才的净化数据。
屋里很安静。
比刚才还安静。
净化结束以后，那种仪器运转时低低的电流声也停了，只剩墙角一台小型空气循环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灯光很白，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点暧昧的阴影，像是刻意不让任何“暗处”留下来。
夏梦坐下以后，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尖发冷的感觉已经散了。
口那种像压着湿布一样的闷感也没了。
脚下的影子重新变回普通影子，不再有那种发沉发滞的怪异感。
从身体反馈看，刚才那套净化确实有效。
可他脸上还是留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紧绷，没有立刻完全放松下来。像是理智上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情绪上却还没从刚才那场突袭里完全出来。
这才正常。
留观开始后，最先开口的反而不是门边那人，而是那个做净化的女人。
她坐到桌边，翻着薄板上的数据，像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事吗？”
夏梦摇头。
“没有。”
停了一下，又像是怕对方不信似的，补了一句：“至少……我以前没见过那种东西。”
这句话里留了一点模糊。
不是说“我绝对没遇过异常”，而是说“没见过那种东西”。
这样更像人。
因为普通人碰上莫名其妙的怪事时，往往也会本能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见过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只是当时没往那方面想。
女人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的视线又落回那块薄板上。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她忽然开口：“刚才净化的时候，你有反抗感吗？”
“反抗感？”
“就是……头疼、烦躁、想躲，或者很强烈地排斥那道白光。”
夏梦像是认真回忆了一下，才慢慢道：“没有，就是感到冷了一点。”
女人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门边那人也朝这边看了一眼。
夏梦心里记下了，却仍旧维持着那种“只是如实回答”的状态，没多加一句，也没追问为什么问这个。
女人沉默了两秒，把薄板翻过一页，语气依旧平平的：
“正常情况下，接触过诅咒污染的人，在净化时都会有一点本能抗拒。轻的发烦，重的会想吐，或者心跳突然快起来。你这边反应很轻。”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着夏梦，眼神里第一次多了一点真正意义上的探究。
“你精神状态一直都这么稳？”
这问题问得不算直白。
可已经很近了。
夏梦没有马上答，而是先露出一点普通人该有的、面对这种问题时的迟疑。
“我……不太明白你说的稳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回避。
而是很自然的听不懂。
女人盯着他看了两秒，换了个说法：“你刚才遇袭，按理说现在应该还处在比较明显的惊惧和应激状态里。但从刚才到现在，你虽然紧张，思路却一直没乱，精神曲线也很平。”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点。
“这不太像普通人的反应。”
屋里短暂静了下来。
夏梦心里微微收紧，脸上却只是露出一点更明显的茫然和不自在，像是被对方这么一说，反而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反应不对。
“我……就是觉得乱也没用。”
他说得不快，甚至有点像在给自己找解释，“它扑出来的时候，我也怕。但真到那一下了，跑也来不及，就只能先想怎么活下来。”
这句话和之前回答“为什么没乱跑”的逻辑是一致的。
不是勇。
也不是见多识广。
而是最朴素的求生判断。
正常，合理，而且依旧站得住。
女人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数据。
过了几秒，她忽然站起身，走到旁边那台更小一点的仪器前，调出一组新的界面。
“再做个辅助检测。”
门边那人皱了下眉：“有必要？”
“有。”
女人回得很简短，“他的精神污染残留低得不太正常，而且净化过程太顺了。我想确认一下，是单纯适配度高，还是精神底子本身有问题……或者，有天赋。”
最后两个字一出来，屋里那种原本更偏向“善后处理”的氛围，终于微微变了。
夏梦垂着眼，像是只听懂了一半。
“还要测什么？”
女人语气比刚才缓了一点：“放心，不伤身。就是看一下你在精神扰和异常接触下的承受阈值。”
这个解释，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够了。
夏梦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权衡，最后还是点头。
“行。”
到了这一步，他不适合拒绝。
拒绝太明显，也没有必要。反正刚才净化时系统已经给过提示：外部净化力量介入，判定无冲突。说明这套官方体系至少眼下不会直接和系统打架。
既然如此，那就顺着看。
看看他们到底能测出什么。
女人让他坐到那台小型仪器前。
结构很简单，一把固定椅，两侧各有一道半弧形支架，头顶则悬着一枚指节大小的银白色晶片。和刚才净化用的那台比起来，它没那么“医疗”，反而更像某种专门针对精神波动的读取器。
她把两枚比刚才更细的贴片贴到夏梦太阳两侧，又在他手腕内侧重新按上一枚环形感应片。
“放松，不用刻意想什么。”
夏梦点头，靠在椅背上。
下一瞬，头顶那枚银白色晶片微微亮了起来。
没有疼。
也没有特别明显的不适。
最开始只是很轻的嗡鸣，像远处什么东西在低频震动。接着，那种感觉一点点往脑海里渗，像是在用极细的针去试探某种看不见的边界。
夏梦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这东西，确实是在测精神。
系统没有弹出警告，只在片刻后浮出一行很轻的提示：
【检测到外部精神侧扫描】
【判定：低强度，无直接伤害】
很好。
那就继续装普通人。
夏梦故意让自己的呼吸比平时略微乱一点，像是面对这种不明设备时本能有些紧张，但又不至于紧张到失控。
女人站在旁边看着仪器曲线。
起初她的神色还很平，可几秒后，眼神就明显认真了起来。
又过了十几秒，门边那人也从原本的倚墙站姿里稍微直起了一点。
因为那块读取面板上的曲线，太稳了。
是一种在轻度外部精神下，仍旧能自发维持结构完整的稳定。波动有，但幅度极小，而且恢复速度快得不太像普通人。
女人抬手，把扫描强度轻轻往上调了一档。
夏梦立刻很配合地皱了下眉。
这一次，脑海里确实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压力感，像有人在隔着一层水往他意识里看。可也就到这了，再深的地方，那枚晶片似乎就探不进去了，像前面有一层极薄却极韧的膜，把大部分外来的试探都稳稳卸开了。
系统又给出一条补充：
【检测到精神承载优势】
【当前扫描强度：低至中】
【备注：宿主智属性显著高于常规均衡值】
这句话一出来，夏梦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他现在智属性最高，本就意味着精神强度、系统承载力和抗扰能力更突出。平时不显，可一旦遇到这种专门测精神侧的设备，差异就会立刻浮出来。
果然，十几秒后，女人直接关掉了扫描。
仪器的嗡鸣停下。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面板，沉默了足足两三息，才缓缓抬头。
这一次，她看向夏梦的目光，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不再只是看一个“运气不错、被卷进来的普通接触者”。
而更像是在看某种意外捡到的、还没被雕琢出来的原石。
“你以前做过精神类评测吗？”
夏梦摇头。
“没有。”
“有没有长期头痛、失眠、幻听，或者小时候容易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夏梦继续摇头。
“没有吧……就是偶尔做梦比较杂。”
这回答依旧普通。
普通得没什么破绽。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把手里的薄板慢慢放下，转头对门边那人道：
“不是简单的适配。”
“他的精神阈值很高，波动恢复也快，天然抗扰能力比普通人强很多。”
“放在接触者里，这种水平也很少见。”
门边那人终于不再只是袖手旁观，而是走近了两步，重新打量了夏梦一遍。
“你今年多大？”
“二十出头。”
“做什么的？”
“富二代，暂时没固定工作。”
这是真话，不要在官方势力面前撒谎，尤其是这种很轻易就能证明的。
门边那人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再问，而是和女人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眼神。
那里面的意思，夏梦看不懂全部。
但有一点很清楚——
他们动心了。
不是怀疑。
而是招揽那种意义上的动心。
女人沉吟了几秒，随后重新看向夏梦，语气刻意放缓了一点：
“你今天的情况，按流程我们会给你做两天短期观察记录。正常来说，到这一步就结束了。”
她顿了顿。
“不过，你的精神侧天赋不错。”
“如果你愿意，后面等这次观察结束，我们可以安排你做一次更完整的正式评估。”
夏梦抬眼看她，眉头像是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正式评估？”
“嗯。”
女人没有把话说得太深，只是很克制地给出一个普通人也能接受的说法。
“有些人对异常接触的耐受天生更高，也更适合参与相关的辅助和处理工作。不是每个人都能做，但你可能可以。”
门边那人这时也接了一句：“不是现在答复。你先把今天这事消化完，观察期没问题之后，我们会再联系你。”
夏梦没有马上表态。
表态太快，不像正常人。
于是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砸得有点没反应过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和困惑。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们一起做事？”
女人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但前提是，你自己愿意，而且后续正式评估通过。”
屋里再次静了下来。
夏梦低着眼，像是在认真消化这句话。
心里却已经转得飞快。
官方力量。
正式评估。
精神侧天赋。
这几样东西放在一起，已经不是简单的“今晚被顺手救了一次”了，而是一扇真正朝他打开了一条缝的门。
危险当然有。
可机会也一样大。
至少从现在开始，他不再只是站在官方势力的外面猜他们在做什么，而是已经被看了一眼，甚至被主动递来了一点试探性的邀请。
这对他来说，价值很高。
想到这里，夏梦才慢慢抬起头，给出了一个很符合现在状态的回答。
“……我得想想。”
不是拒绝。
也不是立刻答应。
而是犹豫。
这才最像一个刚被卷进异常事件、脑子里还乱着的普通人。
女人看着他，没催。
门边那人也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自己把这件事想清楚。
屋里很安静。
白灯照下来，把桌角、仪器边缘和几个人的影子都压得很淡。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让人下意识把心里的犹豫和权衡全摆到脸上。
夏梦垂着眼，像是真的在想。
他当然没有立刻答应。
因为答应得太快，反而假。一个刚刚被异常怪物扑过、又被莫名其妙带来做净化和检测的人，要是听到“加入我们”这种话，第一反应多半不该是激动，而是迟疑、怀疑，甚至一点本能的退缩。
所以他让那种迟疑停了几息。
随后，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如果我答应……要做什么？”
这不是拒绝。
也不算答应。
只是开始认真问了。
女人听出这层意思，语气也更缓了一点。
“先做观察，再做正式评估。通过以后，前期也不会直接让你去碰高风险异常，更多是培训、基础适应和辅助性工作。你现在接触得太少，说太多你也未必有概念。”
门边那人则补了一句：“说白了，就是先确认你适不适合，再决定后面走到哪一步。”
夏梦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听进去了。
可脸上的犹豫还没完全散。
门边那人看了他两秒，忽然问了一句：“这种事，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这问题来得很自然。
也很合理。
无论他们现在对夏梦起了多大的兴趣，他在他们眼里，暂时也还是个普通年轻人。普通人遇到这种可能改道一生的选择，先和家里商量，太正常了。
夏梦沉默了一下。
那一瞬，他眼里的神色很轻地变了变，不算明显，却足够让人看出那不是单纯的犹豫。
“……不用。”
门边那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夏梦停了两息，才继续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说过很多次、所以情绪早就被磨平了的旧事。
“我父母都死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女人原本还在看手里的薄板，听到这句，也抬眼看了他一眼。
夏梦没避开，只是继续往下说，语气仍旧平静。
“家里现在就我一个。平时也没人能商量这种事。”
这话不需要演得太悲。
越是这种经历，越少会有人真的拿出来哭着说。像这样平平地讲，反而更像是真的。
门边那人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原本那点偏审视的锐意，淡了一点。
夏梦像是也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停太久，很快就把话头重新接回了前面。
“而且……我本来也没什么特别明确的目标。”
停了一下，像是真正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松口。
过了几息，才低声补完最后一句。
“如果我真能做点什么，保护普通人不被这些东西害到……那好像，也蛮不错的。”
不是豪言壮语。
也不是热血上头。
只是很朴素的一句话。
可越是朴素，越容易让人信。
女人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随即缓缓点了下头。
门边那人也终于开口：“行。那我就默认你这边是愿意进入后续流程了。”
夏梦没有立刻接“加入”这种太实的话，只是点头，算作回应。
这一点头，分量就已经够了。
女人把手里的薄板重新扣回桌上，语气也正式了些。
“那今晚先按接触者观察流程走完。你现在只是表现出精神侧天赋，还不算正式在册人员。后续正式评估通过了，才算真正进来。”
“明白。”
夏梦答得很稳。
门边那人看了眼时间。
“再留观四十分钟。”
后面的时间过得不快。
留观本身没什么特别激烈的内容，无非就是隔一段时间测一下精神曲线、问几句有没有头晕、耳鸣、幻视，顺便观察他身上的诅咒残留有没有反复。
夏梦全程都很配合。
不多问。
也不装得太轻松。
问什么答什么，偶尔会因为一些听不懂的专业词皱一下眉，却不会追着刨问底。整个状态拿捏得刚好，既不像什么都不懂的纯白纸，也不像一个对异常体系已经熟门熟路的人。
留观进行到后半段时，女人又替他做了一次短检测。
结果和刚才差不多。
诅咒残留已经基本清空。
精神曲线始终稳定。
甚至稳定得有点过分。
她看完后，只是低低说了句：“适应得真快。”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旁边那人听。
门边那人没接，却把夏梦的名字重新在记录板上划了一下，显然是重点标了一笔。
等最后一轮观察结束，已经是夜深之后了。
女人摘下感应贴片，终于给了明确结论。
“没问题了。今晚不用再留。”
夏梦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得太明显松气，只是肩背那点一直绷着的劲，终于稍微卸下来一截。
门边那人这时把先前那张白色小卡片重新递给他，连带着又多了一张稍小一点的纸条。
“这是今晚的紧急联系方式。”
“这张，是明早联系用的号码。”
夏梦接过来，看了一眼。
前一张还是没有任何机构名，只有一个手机号。
后一张则更简单，只有一串座机号码，下面手写了一行很短的字——上午九点前。
门边那人看着他，语气依旧很平，却比先前多了一点交代意味。
“明天早上联系这个号码，会有人带你走后续流程。别迟到，也别带无关的人。”
女人也补了一句：“今晚回去之后早点休息，不要长时间盯着黑暗处，也别再主动接触异常点。你现在虽然净化完了，但精神侧刚做过扫描，最好别自己乱来。”
夏梦心里自然不会真把后半句全照做，可脸上还是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好。”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
后门出去时，外头夜已经很深了。街边没什么人，风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把这一路积下来的各种气味都吹淡了不少。
送他的人还是门边那个男人。
一路上话不多，只在快到小区外那条路时，才开口问了一句：“你住这附近？”
夏梦点头。
“嗯，不远。”
对方没有继续追问具体门牌和楼栋。
这是个很好的信号。
说明他们现在对他确实有兴趣，但还停留在“观察和招揽”的阶段，没有上来就把他整个人从头到尾捋一遍。
到了小区门口，男人停下脚步，没有再往里送。
路灯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压在脚边。
“就到这。”
他说着，看了夏梦一眼，“今晚回去，什么都别和外人说。明早按时联系，后面会有人接。”
夏梦点了点头。
“明白。”
那人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如果半夜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立刻打卡片上的第一个号码。”
“好。”
对方这才转身。
走出几步后，又像是很随意地丢下一句：
“你这种精神条件，不常见。别浪费了。”
说完，他没再停，径直消失在了夜色里。
小区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保安室那边隐约透出一点光，和树影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的声音。
夏梦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进门。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两张卡片，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下来。
今晚这一趟，比他原本设想的走得更深。
不是单纯和官方力量碰了一下边。
而是已经被看见了。
还被主动递了一线过来。
危险当然更近了。
可同样的，他终于不再只是站在外面猜测那些“处理痕迹”“压消息”“暗中管理”的力量到底是什么，而是已经半只脚踩进了他们的门槛里。
想到这里，夏梦把两张卡片仔细收好，这才抬脚走进小区。
夜风从背后吹过来，凉而清。
门口那点昏黄灯光照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截。
而从明天开始，有些事情，恐怕就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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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属性：力-5，智-7，体-6，敏-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