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悬疑灵异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梅山祭:万法归宗》?作者“江南俗人”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刘彧形象。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加入书架吧!
梅山祭:万法归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早上六点二十分,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在娄底火车站上空沉闷响起,车轮缓缓滚动,精准地驶离站台,朝着涟源方向前行。
这是一趟短途慢车,硬座车厢里乘客寥寥,没有早晚高峰的拥挤喧嚣,大多是早起赶车的乡间小贩,身旁堆着装满蔬果、货的竹筐,还有几位提着布包的老人,眯着眼靠在椅背上补觉,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泡面味、烟草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晨露气息,安静又透着烟火气。
刘彧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双肩包紧紧抱在腿上,右手始终搭在背包拉链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后腰处师公刀的硬朗轮廓,那是他此刻最踏实的底气。
他微微偏头,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一点点穿透薄雾,洒在连绵起伏的湘中丘陵上,草木带着晨露的湿润,随着火车的行进,成片的竹林、稻田、土屋飞速向后掠去,化作模糊的色块。
他没有心思欣赏沿途的晨景,掏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屏幕,翻看昨晚熬夜整理保存的所有资料。
首先点开的是“湘西民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页面内容十分简单,注册资本一百万,注册地址在吉首某老旧写字楼里,经营范围写着民俗表演、传统工艺品销售、乡村文化旅游策划,每一项都中规中矩,看不出任何异常,完全是一家普通的文创公司模样。
可越是正常,越透着蹊跷。
那个在中药材交易网站上求购尸蕨和阴地藤的匿名邮箱,后缀赫然正是这家公司官网的域名,直白得毫无遮掩。
刘彧眉头紧紧蹙起,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心里反复推敲:这要么是对手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用明面上的公司转移视线,掩盖背后的邪祟勾当;
要么就是对方底气十足,本不在意留下痕迹,笃定没人能查到真相,甚至是故意挑衅。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二十年前被祖父赶走的吴老鬼所为,他蛰伏二十年卷土重来,处心积虑布下这样的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报当年被打断腿的仇?
还是刘家冲藏着什么让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的东西?
恍惚间,祖父生前的叮嘱再次浮现在脑海。
老人曾不止一次提过,刘家冲后山的断龙崖,底下藏着的不只是守护宗族的龙脉,还有更大的隐秘。
光绪年间那位主持求雨、与他同名的刘姓师公,仙逝后的遗体,据说就以梅山秘法安葬在断龙崖下,肉身不腐,被镇在龙脉之处,经年累月受香火滋养,渐渐成了类似“猖神”的存在,护佑着刘氏宗族一脉。
难道,吴老鬼的目标,是这位先祖的遗体?
这个念头一出,刘彧心底的寒意更甚,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响,一路颠簸,不过三十多分钟,火车便缓缓驶入涟源火车站,抵达时间是六点五十多分,天边的晨光已经彻底亮堂起来,薄雾散尽,整座小城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
刘彧背起背包,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火车站,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乘坐站外正规的城乡班车,径直走到站外的摩的停靠点。
这里停着十几辆摩托车,司机们大多是当地村民,着浓重的方言吆喝揽客,看见刘彧走近,纷纷投来目光。
他走到一辆车身有些破旧的摩托车前,对着开车的黑瘦汉子沉声道:“去石马山刘家冲。”
司机闻言,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连连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摆着手道:“小伙子,不是我不载你,那刘家冲在深山沟里,最后一段全是崎岖山路,坑坑洼洼特别难走,车子损耗大,还费油,得加钱才行。”
“要多少?”刘彧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问道。
“三十块,少了真跑不了。”司机伸出三手指,语气笃定。
刘彧没有还价,当即点头答应,弯腰坐上摩托车后座,双手紧紧抓住车身扶手,背包护在身前。司机发动车子,摩托车发出轰鸣,驶离火车站,朝着乡间县道奔去。
车子在县道上颠簸行驶了近半小时,路面渐渐从平整的水泥地变成碎石路,随后径直拐进了狭窄的山路。
越往山里走,道路越窄,仅容一辆摩托车通行,两旁是茂密的竹林和高大的杉树林,枝叶交错,遮天蔽,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落下斑驳的光影。
清新的草木气息、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可刘彧却在这纯粹的自然气息里,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味道——像是铁锈的腥气,混着腐朽木头的霉味,淡淡的,却格外刺鼻,和图书馆地下古籍库里那种陈旧、腐败、毫无生机的气味极为相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自然。
他心里一紧,主动开口,朝着身前的司机问道:“师傅,最近这刘家冲一带,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地说道:“怪事?你说的是刘家冲吧?那可太有了!整个村镇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就是后山那个断龙崖,前段时间突然裂了个大口子,老辈人都说,那是山里的龙脉断了,要出天大的祸事!这不,立马就应验了,村里刘老庚家中邪发高烧,整胡言乱语,还有个叫刘文斌的年轻娃,在外地打工莫名其妙摔死了,啧啧,太邪门了,这地方现在没人敢轻易靠近!”
“崖壁是怎么裂的?好好的山石,怎么会突然开裂?”刘彧追问道,指尖攥得更紧。
“都说是下雨天被雷劈的,可我觉着本不像!”司机撇撇嘴,语气笃定,“那裂缝齐整得很,就像用刀子硬生生切开的,哪是天雷能劈出来的样子?村里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事后跑去崖底下看热闹,说在地上捡到了不少怪东西,全是画着诡异图案的黄纸符,看着就瘆人,没人敢留着,当场就找火烧了,生怕沾染上晦气!”
血符,竟然不止一张!
刘彧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后背泛起一丝凉意。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在断龙崖下撒下多张血符,就是要彻底破掉刘家的风水,这场阴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周密。
“除了刘老庚,还有其他人中邪吗?”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继续问道。
“暂时倒是没听说了。”司机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浓浓的恐惧,“不过啊,刘家冲里那些属龙的年轻人,这几天全都吓得魂不守舍,有好几个连夜收拾行李,出去躲灾打工了,连家都不敢待。要我说,小伙子你要是走亲戚,也赶紧劝着家里人离开,这地方,现在真的不能待了!”
说话间,摩托车在一处山间岔路口缓缓停下,前方是彻底没有路基的土路,杂草丛生,摩托车本无法通行。司机转过头,对着刘彧说道:“小伙子,前面车子进不去了,你只能自己步行上去,也就二里地,顺着青石板路走,就能到村里。”
刘彧点点头,掏出三十块钱递给司机,转身下车。摩托车调转车头,轰鸣着驶下山去,山间瞬间恢复了往的宁静,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他背着背包,踏上那条青石板山路。石板路是早年村民铺就的,历经多年风雨冲刷和行人踩踏,表面光滑,却也坑坑洼洼,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杂草,稍不留意就会打滑。山路蜿蜒向上,背包并不算重,可刘彧的心里却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却也格外沉重。
沿着石阶转过一个山坳,依山而建的刘家冲,终于完整出现在眼前。
几十栋黑瓦土墙的老式民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墙体斑驳,带着岁月的痕迹,屋顶的黑瓦上长着细碎的杂草,炊烟寥寥,本该是宁静的乡间村落,此刻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村口长着一棵几百年树龄的老樟树,枝繁叶茂,树冠如伞,树下围着四五个本家叔伯,个个面色凝重,压低声音激烈地争论着什么,语气里满是焦虑和惶恐。
刘彧快步走近,其中一位中年男人抬头瞥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朝着他挥手,高声喊道:“彧伢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还正念叨着你呢!”
刘彧认出这是自家三伯,连忙上前点头打招呼:“三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三伯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你堂哥建国一直在等你,就在你家老屋里,走走走,我带你过去!”
两人一边往村里走,三伯一边不停倒苦水,脸上满是愁容:“彧伢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几天村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堂叔公到现在还在镇卫生院躺着,高烧一直不退,整昏昏沉沉说胡话,你堂哥急得团团转,饭都吃不下。还有文斌那孩子,好好的在外打工,怎么就没了,真是造孽啊!”
“三伯,断龙崖到底是怎么回事?具体什么时候裂的?”刘彧直奔主题,沉声问道。
“就三天前,谷雨那天晚上!”三伯下意识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才凑近他耳边说道,“那天晚上下了大暴雨,电闪雷鸣的,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就有村民发现,断龙崖正中间,裂开了一道好大的口子,深不见底!村里年纪大的老人跑去一看,当场就瘫坐在地上,说这是‘龙颈断了’,刘家的龙脉风水被破,大祸临头了!”
“没过多久,你堂叔公就出事了,说是去后山砍柴,在断龙崖底下捡到了一张黄纸符,拿回家看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发高烧,变得疯疯癫癫。紧接着,外地就传来了文斌的噩耗……”三伯的声音愈发颤抖,“村里老人都在传,是有外人用了邪门法术,故意破了我们刘家的风水,就是要收走村里属龙人的命啊!”
刘彧没有说话,脸色愈发凝重,心底的判断愈发清晰。这绝非天灾,而是彻头彻尾的人祸,是有人精心策划,针对刘氏宗族的一场阴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刘家老屋门口,老式的木门虚掩着,没有上锁,门缝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哭声细碎,却透着浓浓的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
刘彧伸手,轻轻推开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堂屋里一片沉寂压抑,堂哥刘建国蹲在屋角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肩膀不停颤抖,满脸都是疲惫和绝望。堂婶坐在靠墙的竹椅上,用衣袖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时不时发出一声哽咽。
而在堂屋另一侧的竹板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整张脸都被遮住,只能透过被子,看到那人剧烈起伏的身形,以及耳边传来的粗重、急促,甚至有些艰难的呼吸声,每一声都透着虚弱。
“建国哥。”刘彧轻声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压抑。
蹲在地上的刘建国猛地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刘彧,像是在绝境中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瞬间眼睛通红,猛地站起身,快步扑过来,双手紧紧抓住刘彧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颤抖着嘶吼:“彧伢子!你可终于回来了!你快看看我爹,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啊!”
刘彧没有挣脱,安抚地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快步走到竹板床边。床上躺着的正是堂叔公刘老庚,老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裂起皮,泛着青紫色,双眼紧紧闭着,可眼皮底下的眼珠却在快速转动,像是在做着极其恐怖的噩梦。额头烫得吓人,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脖子上青筋一暴起,呼吸急促而浑浊。
“他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说胡话,嘴里反反复复喊着‘血’‘龙’‘还债’这些字眼,本听不清在说什么!”刘建国跟在身后,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镇卫生院的医生来了,打了退烧针,输了液,可一点用都没有,烧一点都退不下去!医生说要是再这样下去,就必须赶紧转去市里的大医院,可我怕路上……”
刘彧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掀开刘老庚的眼皮,仔细查看。老人的瞳孔已经彻底涣散,没有任何焦距,可在瞳孔深处,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格外刺眼的幽绿色反光,那是磷火的色泽,也是养尸粉长期温养后,留在人体里的独有痕迹,绝不会错。
“建国哥,堂叔公当初捡到的那张血符,还留着吗?有没有丢掉?”刘彧转头,沉声问道。
“留着!留着!我一直好好收着!”刘建国连忙点头,像是想起什么,急忙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语气满是忌惮,“我知道那东西邪门,捡回来就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一直没敢用手碰,就怕沾染上晦气!”
刘彧接过塑料袋,轻轻打开。里面装着的,正是昨晚照片上看到的那张血符,凑近一闻,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中间还混杂着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正是养尸粉的味道。
他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紫外线手电,按下开关,淡紫色的光线直直照在符纸上。在紫外线的照射下,血符表面瞬间浮现出更多隐藏的细节,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并不全是鲜血,里面混杂着大量灰白色的粉末,在紫外线下泛着细碎的荧光,这就是养尸粉无疑。
“堂叔公当时是不是直接用手碰了这张符?”刘彧抬头问道。
“碰了!他当时在崖底下捡到,直接拿在手里看了好久,还伸手摸了上面的线条!”刘建国连忙回应。
刘彧心里瞬间有了数,养尸粉带有轻微的生物毒性,通过皮肤接触、呼吸进入人体后,再加上血符邪异图案带来的强烈心理暗示,双重作用下,直接诱发了这般严重的身心症状,这本不是简单的“中邪”,而是毒素与心理暗示的联合攻击。
他收起紫外线手电,转头对着刘建国说道:“家里有没有朱砂?要是没有,现成的大公鸡有没有?”
“朱砂没有,但是后院养了好几只下蛋的公鸡,现成的!”刘建国连忙回答。
“马上去抓一只过来,取鸡冠上的鲜血,再去老灶台里挖一点灶心土,一定要陈年灶台中间的,把鸡血和灶心土混在一起,调成糊状,赶紧端过来。”刘彧快速吩咐道,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建国虽然不懂其中的门道,但此刻对刘彧无比信服,丝毫不敢耽搁,立马转身跑向后院,按照吩咐去准备。
刘彧则从背包里拿出酒精棉片,拆开包装,小心地擦掉刘老庚额头、手心、脚心上的汗渍,做好消毒。没过多久,刘建国就端着一碗鸡血灶心土糊快步走了进来。
刘彧拿出提前消毒过的毛笔,蘸取调好的糊状混合物,在刘老庚的额头、手心、脚心位置,分别轻轻点了一下。这是梅山最基础的破秽土法,公鸡血至阳至刚,能驱散阴邪,老灶台的灶心土扎农家烟火,是家火基,能稳住人体阳气,暂时压制体内的邪秽之气。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背包里拿出黄表纸,快速画了一道安神符,折成小小的三角形,小心翼翼地塞进刘老庚的枕头底下,用来安神定魂,稳住心神。
“先让堂叔公好好睡一觉,不要打扰他,时刻留意他的体温。”刘彧收起工具,对着刘建国沉声道,“如果到下午,烧还是退不下去,就立刻安排转院,去市里的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刘建国连连点头,看向刘彧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慌乱,多了满满的信服和依赖。
看着刘老庚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刘彧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刘建国,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地说道:“建国哥,别在这里守着了,现在带我去断龙崖,亲自看看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