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民国言情小说中的精品!《上海旧梦思安笔记前传》由关耳思安创作,朱诺郑谦郑小白的人物形象鲜明,作者关耳思安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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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暴雨将至
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清晨才渐渐停歇。
朱公馆后花园的玻璃花房里,空气湿润而清新,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朱诺和郑谦相对而坐,中间隔着那张放着玲珑璧的木几。玉璧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青光,那道金色纹路比十天前又清晰了些,像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今天教你青门的‘御剑术’。”郑谦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御剑术?”朱诺眼睛一亮。她在小说里看过这个词,御剑飞行,千里取人首级,是剑仙的手段。
“别想得太玄。”郑谦看穿她的心思,嘴角微扬,“真正的御剑术,不是飞剑人,而是以气驭剑,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练到高深处,确实可以御剑飞行,但那需要至少三十年的苦修。你现在要学的,是最基础的‘以气驭剑’。”
他从怀里掏出一柄小剑。剑只有三寸长,通体青色,非金非玉,剑身细如柳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
“这是‘青叶剑’,青门入门弟子练习御剑术的专用法器。”他将小剑递给朱诺,“你试试,用灵力控它。”
朱诺接过小剑。入手很轻,像一片真正的叶子。她闭上眼睛,将灵力从丹田引出,缓缓注入剑身。小剑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轻鸣,然后,缓缓从她掌心浮起,悬浮在半空中。
“很好。”郑谦点头,“现在,试着让它向前飞。”
朱诺凝神,意念集中在小剑上。小剑颤了颤,向前移动了大约一寸,就“啪”地掉在地上。
“不行,控制不住……”朱诺有些沮丧。
“别急,御剑术是青门最难的基础术法之一,普通人要练三个月才能让剑飞起来,你已经很快了。”郑谦捡起小剑,重新递给她,“记住,御剑不是用力,是用心。剑是你手臂的延伸,是你意志的体现。你要想象,你就是那把剑,剑就是你。”
朱诺若有所思。她重新握住小剑,这次没有急着注入灵力,而是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剑身的冰凉,剑刃的锋利,剑柄的纹理……渐渐地,她感觉到,这把小剑,好像真的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睁开眼,再次注入灵力。小剑浮起,这一次,稳稳地悬浮在空中,没有掉落。
“向前。”她轻声说。
小剑向前飞去,虽然很慢,像蜗牛爬,但确实在飞。飞出一尺,两尺,三尺……“砰”地撞在花房的玻璃上,掉了下来。
“成功了!”朱诺惊喜。
“嗯,很不错。”郑谦眼中闪过赞许,“接下来,练习控制方向和速度。记住,御剑的关键是‘稳’和‘准’。稳,是剑不抖;准,是剑指哪打哪。练到能让剑在空中画出完整的圆,就算入门了。”
朱诺点头,重新拿起小剑,继续练习。
郑谦则闭上眼,开始调息。他的伤还没好,口的肋骨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长好。但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在四十九天内恢复至少七成实力,否则等赤练来的时候,他连自保都难。
花房里很安静,只有小剑破空的“嗖嗖”声,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卖报童的吆喝声:“号外!号外!昨夜法租界又出命案!古董商陈老板离奇死亡!”
朱诺的手一抖,小剑“啪”地掉在地上。
“又出命案了……”她喃喃。
郑谦睁开眼,眉头微皱:“这是第几个了?”
“第五个。”朱诺脸色凝重,“这十天,上海滩已经死了五个古董商,死状都一样——七窍流血,口着一块碎玉。巡捕房说是仇,但明眼人都知道,没那么简单。”
“血玉门在清理门户。”郑谦冷声道,“金老三死了,血玉门内部一定在争权夺利。那些死的古董商,都是金老三的心腹,知道太多秘密,必须灭口。”
“可他们为什么要用碎玉人?”
“那是血玉门的规矩。”郑谦说,“叛徒或者知道太多的人,都用碎玉处死,意思是‘玉碎人亡’。而且,碎玉里通常下了咒,死者魂魄会被禁锢在玉中,永世不得超生。”
朱诺打了个寒颤。血玉门的手段,太狠毒了。
“叮铃铃——”
客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片刻后,福伯匆匆跑来:
“小姐,郑先生,周先生电话,说有急事找你们。”
周正清?这个时候来电话?
朱诺和郑谦对视一眼,起身去了客厅。
电话那头,周正清的声音很急,还带着一丝恐惧:
“朱小姐,郑先生,你们能来我家一趟吗?出事了……明轩他……他又不对劲了!”
周家的气氛,比上次更凝重。
客厅里,周夫人瘫坐在沙发上,掩面哭泣。周正清脸色铁青,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朱诺和郑谦进来,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们可算来了!快,快去看看明轩!”
二楼卧室,周明轩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脸色惨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最诡异的是,他脖子上,又出现了一块玉佩——不是之前那块蟠龙玉佩,而是一块新的,白玉质地,雕着一只凤凰,凤眼处,有一点血沁,像一滴血泪。
“这块玉……哪来的?”朱诺脸色一变。
“不知道!”周正清的声音在发抖,“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佣人发现他昏迷不醒,脖子上就多了这块玉。我试着摘,但一碰到玉,玉就发烫,本摘不下来!”
郑谦走到床边,伸手去碰玉佩。指尖刚触到玉面,玉佩就“嗡”地一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中,那只雕刻的凤凰,眼睛忽然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郑谦,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玉傀!”郑谦倒吸一口冷气,“而且是被下了‘追魂咒’的玉傀!周先生,令郎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或者,收过什么奇怪的礼物?”
“没有啊!”周正清急得团团转,“自从上次出事,我就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吃穿用度都是我亲自检查,不可能有问题!”
“那这块玉是怎么来的?”朱诺盯着那只“活”过来的凤凰,心里发毛。
郑谦没说话,双手结印,口中念诵金光咒。淡淡的金光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玉佩,试图将它从周明轩脖子上剥离。但玉佩的红光更盛,像在反抗。金光和红光在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忽然,周明轩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睛,不是他自己的眼睛。眼白消失,整个眼眶里,是血一样的红色。他看着郑谦,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声音嘶哑难听,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郑谦……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郑谦脸色一变:“你不是周明轩!你是谁?!”
“我是谁?”周明轩——或者说,占据周明轩身体的东西——咯咯笑起来,“我是来讨债的人啊。三百年前,你师尊郑九如欠下的债,该还了。”
三百年前?郑九如?
朱诺心脏狂跳。难道这东西,和红鸢有关?
“装神弄鬼!”郑谦厉喝,双手金光大盛,狠狠拍向周明轩口,“给我出来!”
“轰!”
金光炸开,周明轩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喷出一口黑血。但那只凤凰玉佩,却纹丝不动,红光反而更亮了。而周明轩的眼睛,血色更浓,几乎要滴出血来。
“没用的……”那个声音越发猖狂,“这具身体,已经是我的了。你们不了我,除非……了他。”
他指了指周明轩的心脏。
周明轩?那不就等于了人质?
郑谦脸色铁青,双手在颤抖。他可以对付邪祟,但周明轩是无辜的,他下不了手。
“郑先生,我来试试。”朱诺忽然开口。
“你?”
“嗯。”朱诺走到床边,看着周明轩血红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你不是要讨债吗?郑九如的债,我来还。”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你?你是谁?”
“我是朱诺,朱家后人,也是……红鸢的传人。”朱诺说得很平静,“三百年前,郑九如欠红鸢的债,红鸢欠朱家的债,朱家又欠你的债——这些债,纠缠了三百年,也该了结了。今天,我代表朱家,代表红鸢,也代表郑九如的传人,给你一个交代。”
她伸出手,不是去碰玉佩,而是按在周明轩的额头。掌心,那股属于红鸢的灵力,缓缓涌出。
“你要什么?!”那个声音有些慌了。
“帮你解脱。”朱诺闭上眼睛,开始念诵一段古老的咒文。不是青门的咒文,也不是红鸢教她的,而是魂玉破碎时,红鸢留给她记忆深处的一段——超度亡魂的“往生咒”。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后土。然,汝无需痛苦和哀伤,死亡是生命的循环,并无丝毫遮掩,虚伪,黑暗。吾身化六道,为汝等镇压一切邪祟……”
随着咒文的念诵,朱诺的掌心泛起温和的红光。那红光,不像血玉的红光那样暴戾,而是温暖的,慈悲的,像母亲的怀抱。红光笼罩住周明轩,也笼罩住那块凤凰玉佩。
玉佩剧烈颤抖,凤凰的眼睛里,血色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悲伤。
“我……我是谁……”那个声音变了,不再是两个声音重叠,而是一个苍老的、疲惫的女声,“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想起来了……我是……我是顾三指的祖母……顾家第一代养玉人……”
顾三指的祖母?那不就是顾家的老祖宗?
朱诺继续念诵:
“吾身化六道轮回,为汝等打开生死之门。去吧,去吧,忘记仇恨,忘记痛苦。来世,愿你生在一个好人家,平安喜乐,寿终正寝……”
红光越来越亮,玉佩上的凤凰,眼睛彻底恢复了清明。它看着朱诺,眼神里有感激,也有释然。然后,凤凰的虚影从玉佩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对朱诺点了点头,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玉佩“咔嚓”一声,碎了,掉在地上,化作一撮白色的粉末。
而周明轩,闭上眼睛,呼吸恢复了平稳,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明轩!”周夫人扑过来,抱住儿子,喜极而泣。
周正清也松了口气,对朱诺千恩万谢:“朱小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朱诺摇摇头,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郑谦眼疾手快扶住她:“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累。”朱诺靠在他怀里,声音虚弱,“往生咒很耗灵力,我需要休息。”
“我送你回去。”
两人告辞离开。回程的车上,朱诺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郑谦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神复杂。
“你怎么会往生咒?”
“红鸢教的。”朱诺轻声说,“或者说,是她留在我记忆里的。她说,如果有一天遇到被玉傀附身的人,就用这个咒文,送他们往生。算是……替她赎罪。”
郑谦沉默了。红鸢,那个为爱成魔的女人,到最后,终究还是存了一丝善念。
“顾三指的祖母,为什么会变成玉傀?”
“应该是被顾家后辈用邪术炼制的。”郑谦声音低沉,“血玉门有一种禁术,可以将先祖的魂魄封入玉中,炼成‘祖傀’。祖傀实力强大,而且因为血脉相连,很难被消灭。顾三指应该是把祖傀留在了周明轩体内,作为最后的手锏。但没想到,你会往生咒。”
“那现在,顾家应该没有后手了吧?”
“未必。”郑谦摇头,“顾家在上海经营三代,不可能只有这点底牌。而且,血玉门不止顾家一支,还有其他分支。我们了金老三,毁了顾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车子驶过外白渡桥。桥下,江水浑浊,奔流不息。桥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一场生死搏,刚刚结束。
而这,只是开始。
三天后,一则消息轰动了上海滩。
本商社“三井洋行”,将在百乐门举办一场盛大的古董拍卖会。压轴拍品,是一件神秘的“上古玉器”,据说来自长白山天池,有“通灵”之能。邀请函发遍了上海滩的达官显贵,朱家也收到了一份。
“三井洋行这个时候办拍卖会,肯定有问题。”书房里,朱老爷看着烫金的邀请函,眉头紧锁。
“而且压轴拍品是‘上古玉器’,还来自长白山。”郑谦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太巧了。我们刚提到长白山和归墟,他们就拿出长白山的玉器。这摆明了是冲我们来的。”
“冲玲珑璧来的?”朱诺问。
“应该是。”郑谦点头,“玲珑璧是打开归墟的钥匙,而长白山天池,是归墟的入口。三井洋行拿出长白山的玉器,无非两个目的:第一,试探我们手里有没有玲珑璧;第二,如果真有玲珑璧,看我们会不会对那件玉器感兴趣,从而露出破绽。”
“那我们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去。”朱老爷忽然开口,“既然他们出招了,我们就接招。躲是躲不掉的,不如正面会会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什么。”
他看向郑谦:“郑先生,你的伤……”
“好得差不多了。”郑谦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不能动武,但自保没问题。而且,我也想去看看,那件‘上古玉器’,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好,明晚,我们一起去。”朱老爷拍板。
第二天晚上,百乐门。
作为上海滩最负盛名的舞厅,百乐门今夜格外热闹。门口停满了各式豪车,西装革履的绅士,珠光宝气的淑女,在侍者的引领下,鱼贯而入。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金钱的味道。
朱诺挽着郑谦的手臂,走进大厅。她今晚穿了一身宝蓝色的丝绒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翡翠针,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波浪卷,妆容精致,气质优雅。郑谦则是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结,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颇有几分贵公子的派头。
朱老爷走在他们身边,一身深灰色长衫,拄着文明棍,气场沉稳。
“朱兄,好久不见!”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是银行家李老板,“这位是令嫒?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
“李叔叔过奖了。”朱诺微笑颔首。
寒暄间,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朱老爷在上海滩经商多年,人脉很广,今晚来的,有一半是他的熟人。郑谦和朱诺跟在身边,一一应对,滴水不漏。
拍卖会在二楼的大宴会厅举行。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前方搭了一个小舞台,舞台中央摆着一张铺着红丝绒的桌子,桌子上盖着一块黑布,下面应该就是今晚的拍品。
朱老爷的座位在第一排,显然是贵宾待遇。三人坐下,立刻有侍者送上香槟。
“看那边。”郑谦低声说,用眼神示意舞台侧方。
朱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舞台侧方的阴影里,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和服的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留着仁丹胡,眼神阴鸷。他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国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闪烁,透着精明。
“那个穿和服的,是三井洋行的社长,三井雄一。”朱老爷低声介绍,“旁边那个,是翻译兼顾问,叫陈墨,是上海滩有名的古董鉴定师,也是……血玉门的人。”
血玉门的人?朱诺心里一紧。
“看来,三井洋行和血玉门,果然有勾结。”郑谦冷声道。
拍卖会开始了。前几件拍品,都是些普通的古董,字画、瓷器、玉器,没什么特别的。竞价也不激烈,很快就成交了。
终于,到了压轴拍品。
主持人掀开黑布,露出下面的东西——是一块玉璧。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像墨玉,但质地更温润,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玉璧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文字,又像符咒。最诡异的是,玉璧中央,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隐隐有红光透出。
“诸位,这就是今晚的压轴拍品——‘墨玉璧’!”主持人声音激昂,“此璧出自长白山天池之下,据考证,是上古时期的祭祀用玉。璧上刻的,是失传已久的‘巫文’,具有通灵之能。起拍价,十万大洋!”
十万大洋!厅里一片哗然。这个价格,在现在的上海滩,能买下一整条街了。
“十万五千!”有人出价了,是刚才那个李老板。
“十一万!”
“十二万!”
竞价很激烈,很快飙到了二十万。出价的,大多是上海滩的富豪,要么是真喜欢古董,要么是想讨好本人。
朱老爷一直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墨玉璧。郑谦则眉头紧皱,盯着玉璧中央的那道裂缝,眼神越来越凝重。
“三十万!”一个声音响起,是那个穿和服的三井雄一。他开口,就直接加了十万,显然是势在必得。
厅里安静了一下。三十万大洋,已经不是小数目了,很多人开始犹豫。
“三十万一次,三十万两次……”主持人开始倒数。
“四十万。”朱老爷忽然开口。
全场哗然。所有人看向朱老爷,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不解。朱家虽然有钱,但四十万大洋,也不是说拿就拿的。而且,朱老爷一向低调,很少在这种场合出风头。
三井雄一也愣了一下,看向朱老爷,眼神阴冷。他身边的陈墨,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四十五万。”三井雄一再次加价。
“五十万。”朱老爷面不改色。
“五十五万。”
“六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到了八十万。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竞价。
朱诺的手心全是汗。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拼,但看到父亲坚定的眼神,她知道,父亲一定有他的理由。
郑谦则一直盯着那块墨玉璧,忽然,他脸色大变,猛地抓住朱老爷的手臂:
“朱老爷,不能再拍了!那块玉有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不是墨玉,是‘噬魂玉’!”郑谦的声音很低,但很急,“玉璧中央那道裂缝,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强行打开的‘魂窍’。玉里封印着一个极其强大的怨魂,一旦玉璧易主,怨魂就会破封而出,吞噬新主人的魂魄!”
朱老爷脸色一变:“你是说,三井洋行想用这块玉,害人?”
“不是害人,是害你!”郑谦咬牙,“他们知道你会对长白山的玉器感兴趣,所以故意拿出这块噬魂玉,引你上钩。只要你拍下,玉里的怨魂就会缠上你,到时候,你必死无疑!而玲珑璧,自然就落到他们手里了!”
好毒的计!朱诺后背发凉。
“那现在怎么办?”朱老爷问。
“放弃竞价。”郑谦说,“让三井雄一自己拍下。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要这块要命的玉。”
朱老爷点头,对主持人摆摆手:“我放弃。”
主持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朱老爷放弃竞价,现在的最高价是八十万,三井先生,您还要加价吗?”
三井雄一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本来想坑朱老爷,没想到朱老爷突然放弃,这块烫手的山芋,现在落到他自己手里了。
八十万大洋,买一块要命的玉?他当然不愿意。但话已出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如果反悔,三井洋行的脸就丢尽了。
“三井先生?”主持人又问了一遍。
三井雄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要。”
“八十万一次,八十万两次,八十万三次——成交!恭喜三井先生,获得这块上古墨玉璧!”
掌声响起,但并不热烈。很多人都看出,三井雄一的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去。朱老爷带着朱诺和郑谦,准备离开。但刚走到门口,就被陈墨拦住了。
“朱老爷,请留步。”陈墨微笑,笑容很假,“三井先生想请您和令嫒,还有这位郑先生,到楼上雅间一叙,谈谈这块玉的事。”
“没什么好谈的。”朱老爷冷冷道。
“别急着拒绝嘛。”陈墨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三井先生说了,如果您不去,明天报纸上,就会出现朱家勾结乱党、走私文物的新闻。到时候,朱家在上海滩,恐怕就待不下去了。”
裸的威胁。
朱老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陈墨,很久,才缓缓点头:
“好,我去。”
“爸……”朱诺想说什么,但被朱老爷制止了。
“你们在楼下等我,我很快下来。”
“不,我们一起去。”郑谦上前一步,站在朱老爷身边,“既然是请我们三个人,那就三个人一起去。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陈墨看了看郑谦,又看了看朱诺,笑了:
“也好。三位,请。”
二楼雅间,装修得很式,榻榻米,矮桌,墙上挂着浮世绘。三井雄一跪坐在主位,面前摆着那块墨玉璧。玉璧在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黑光,那道裂缝里的红光,一闪一闪,像心脏在跳动。
“朱老爷,请坐。”三井雄一做了个请的手势,说的是生硬的中文。
朱老爷三人坐下。侍者送上茶,退了出去,关上了门。雅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和那块诡异的玉璧。
“朱老爷,明人不说暗话。”三井雄一开门见山,“这块玉,我知道有问题。但问题,也是机会。玉里的东西,对我有大用。只要你帮我一个忙,这块玉,我可以送给你。”
“什么忙?”
“帮我打开长白山天池下的‘归墟之门’。”三井雄一盯着朱老爷的眼睛,“我知道,钥匙在你们手里。玲珑璧,对吧?”
果然是为了玲珑璧。
朱老爷面不改色:“三井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归墟之门,什么玲珑璧,我听都没听过。”
“别装了。”三井雄一冷笑,“朱家守护玲珑璧三百年,你会不知道?朱老爷,我调查你很久了。从你祖父那代开始,朱家就和玲珑璧脱不了关系。你女儿朱诺,最近又突然开始修炼术法,身边还多了一个青门传人——这一切,都说明,玲珑璧,就在你们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
“交出玲珑璧,帮我打开归墟之门,里面的东西,我们可以平分。如果不交……”
他拍了拍手。雅间的门开了,两个穿黑衣的本武士走进来,手里拿着武士刀,眼神凶狠。
“如果不交,今天,你们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三井雄一狰狞的脸。
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
暴雨,终于要来了。
“是交出玲珑璧,换一线生机?还是玉石俱焚,守护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