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后来他才变着法儿搅和黄何雨柱的相亲——无非是怕这傻柱子娶了媳妇忘了“爹”
,飞出他的手掌心。
为了拿捏得更牢,他甚至扣下了何大清寄给儿女的生活费,就等着兄妹俩山穷水尽时,他递上一个冷窝头,好叫他们感激涕零。
其人心思之深,可见一斑。
若不是后来聋老太太硬把何雨柱和娄晓娥锁进一间屋,这傻柱子怕是早就被算计得断了香火,还得拖着娄晓娥一道,被那群吸血虫啃得骨头都不剩。
陈涛领着弟弟妹妹走出南锣鼓巷,一路走到了景山公园。
这地方挨着北海,倒是无需买票进门。
园子里已有不少晨练的人,或老或少,散在开阔的草坪上活动筋骨。
陈涛挑了个僻静些的角落站定。
“哥,咱们就在这儿练吗?”
妹妹仰起脸,眼睛里闪着光。
“对。”
陈涛点点头,“今天要教你的这套,叫太极十三式。
算是太极拳里最老的架子。
我先打一遍,你看仔细了。”
空地 ** ,陈涛站定身形。
他的双臂缓缓抬起,既不像寻常拳法那样紧绷,也不带半分急躁。
起手式展开时,袖口带起的微风几乎难以察觉。
这与后来流传的那种刚猛架势截然不同。
他的动作看起来异常柔和,仿佛只是在空气中描画看不见的弧线。
但若仔细看去,那舒缓的轨迹里藏着某种紧绷的劲力——像水底潜藏的暗流,表面平静,深处却蓄着能将人卷走的力量。
他的拳头每一次递出,空气里便炸开一声短促的脆响。
那声音不很大,却异常清晰,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瞬间撕裂。
站在边上的两个孩子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
年纪更小的那个张着嘴,连呼吸都忘了。
陈涛的脚步开始移动。
不是疾冲,也不是跳跃,而是一种贴着地面的滑移,身体随着动作微微旋转。
奇怪的事发生了——散落在地上的枯叶,竟跟着他的身形慢慢飘了起来。
起初只是几片,随后越来越多,那些叶子仿佛被无形的气流牵引着,在他周身盘旋,最终聚拢在他虚拢的双臂之间,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叶球。
“哥哥真厉害!”
小女孩终于喊出声来,巴掌拍得通红。
这时,小径那头走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老人头发已花白,背却挺得笔直。
他身后跟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步伐沉稳,目光锐利。
两人原本只是路过,瞥见几个孩子在空地上比划,并未在意。
可那一声声空气的爆鸣让老人停下了脚步。
他的视线落在陈涛身上,尤其是那双拢着落叶的手。
叶子在他掌心上方悬转,既不散开,也不落地,像是被某种力量稳稳托住。
“首长?”
身后的年轻人也注意到了,声音里带着讶异。
老人没立刻回答。
他见过不少练家子,自己也浸淫形意拳数十年,摸到了暗劲的门槛。
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那绝不是花架子,也不是靠蛮力能弄出来的动静。
控制气流到这种程度,需要的是对劲力极其精微的掌控。
而做到这一切的,竟是个半大孩子。
“了不得。”
老人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这么年轻的暗劲……不,恐怕还不止。”
他身后的男子抿紧了嘴唇。
他自己不到三十岁踏入暗劲,已被师门称作数十年一遇的天才。
可眼前这少年,看身形分明还没完全长开。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陈涛早已越过暗劲的门槛,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过去瞧瞧。”
老人抬步向前。
陈涛正好打完最后一式。
他双手缓缓下按,那个叶球随之散开,叶子飘飘摇摇落回地面,竟大致落回了原先的位置。
一直看着的男孩早已按捺不住,几步冲到跟前:“哥,教我!”
小女孩也蹦跳着跑过来,小手拽住陈涛的衣角晃了晃。
“先记动作。”
陈涛的声音很平静,“跟着我做,不用急,把架势摆对再说。”
两个孩子用力点头。
他重新拉开架势,这一次,每个动作都拆解成最慢的速度。
抬手,转腕,移步——像在教人如何用最缓的节奏推开一扇沉重的门。
易经洗髓丹与灵泉水的效力在体内流转时,**和陈露只跟着演练一遍,竟将那十三式的轮廓记在了肢体里。
动作固然生涩扭曲,却已算得上难得的开端。
骨
三丰真人留下的这套拳,本是后世所有太极拳的源头。
用它来筑基,再合适不过。
基础一旦扎实,往后修习其他拳法便能事半功倍。
陈涛将两人的姿势调整了几回,进步便肉眼可见地浮现。”照着这个路子多练几次,”
他嘱咐道,“等动作不再出错,才能继续往下走。”
“哥哥,我练得好吗?”
稚嫩的嗓音响起。
“小露露做得很好。”
陈涛话音未落,耳际已捕捉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回过头,一老一少正朝这边走来。
他静静打量来人。
两人的步伐都稳而沉,显然是练过功夫的。
尤其是那位长者,气度从容,绝非寻常百姓。
陈涛心里大致有了判断——恐怕是某位身份特殊的人物,身边跟着护卫。
“年轻人,方才看你打拳,很有些味道。
冒昧过来,没打扰你们吧?”
老人语气温和。
“老人家说笑了,不过是带着弟弟妹妹活动身体。”
陈涛应道。
旁边的青年却有些按捺不住,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小兄弟年纪虽轻,身手却不一般。
不知能否切磋几招?”
陈涛抬起眼皮看了看对方。”你一个成年人,要和我这没长大的孩子比试?这话说出来,自己不觉得脸红吗?”
青年顿时语塞,耳微微发热。
老人不禁笑出了声:“别见怪,他就是这性子。”
“确实是一时手痒,”
青年稳了稳神色,“你放心,我们点到为止就好。”
陈涛沉默片刻。
他也想试试自己如今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眼前这人太阳微微隆起,至少已是暗劲层次,周身还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气,多半是军中磨炼出来的好手。
“行吧,”
他终于开口,“但若不小心伤了,可别怨我。”
“那是自然。”
青年笑着应承。
弟妹见哥哥要比试,也停下动作,睁大眼睛望着。
陈涛让他们退到一旁,自己与青年走到空地 ** 。
青年抱拳:“形意门,常浩。”
陈涛学着他的样子回礼:“武当,陈涛。”
“武当”
二字出口,常浩与老人皆是一怔。
但随即他们便明白了——难怪这少年的太极拳,看着与他们以往见过的都不太一样。
那少年摆开的架势让常浩想起武当一脉的传承。
常浩没有等对方先动——他向前踏了一步,试探性地挥出右拳,力道在半途便已收回。
陈涛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不必试探了,”
少年忽然开口,“拳没到劲已散,这样的出手毫无用处。”
常浩怔了怔,随即失笑。
自己竟被他的年纪骗了:能练到暗劲的人,怎会看不出这虚招?
“小心。”
这次他不再保留,拳锋带起风声,直扑对方面门。
陈涛只是微微侧身。
常浩加快攻势,从三成力加到十成,拳影如电,却总在即将触及时被一抹巧劲滑开。
少年步法从容,像在庭院里信步,每一次偏移都刚好让攻击落空。
最后一拳全力轰出时,陈涛手腕一翻,顺势一带——常浩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场边响起清脆的拍掌声。
妹妹眼睛发亮,紧紧盯着哥哥的身影。
老人手中的茶杯晃了晃。
只一招。
暗劲巅峰的护卫就这么败了。
常浩吸着气撑起身,腰侧还残留着酸麻。
他盯着少年,声音有些发:“你……已经化劲了?”
“或许吧。”
陈涛语气平淡,“我没和别人交过手。”
“我认输。”
常浩说得脆。
刚才被带入对方节奏的瞬间,他仿佛陷入无形的罗网——这种压制感,只在年近八十的师父身上体会过。
老人这时走了过来。
“年轻人,”
他目光灼灼,“考虑过来军队吗?”
这样年纪的化劲者,若放任在外,简直是浪费。
“不想。”
“若是来了,资源任你调用。
三年内就能提,前途光明。”
老人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
陈涛摇头,转身走向妹妹。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地面还未散尽的尘土。
陈涛抬起眼皮瞥了对方一眼。”家里母亲和弟弟妹妹都指望着我,走不开。
况且我才十四,真要穿上军装走了,谁护着他们周全?”
“这话说的,参军是光荣的事,哪有人敢欺负军属?”
常浩接话道。
“光荣?”
陈涛嘴角扯了扯,“我父亲牺牲后,院里那些眼睛就盯上我家屋子了。
偶尔炖点肉,邻居能端着盆子上门来讨。
孤儿寡母的,谁都想来分一口——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他早不是从前那个自己了。
重活这一回,陈涛比谁都清楚:世上少了谁都照样转。
军队里不缺会拳脚的人,可家里那几口人,离了他不行。
眼前这一老一少,看气度就知道身份不寻常。
顺手给院里那些嘴脸添点堵,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不指望路人真能手,但话摆在那儿,总归是刺。
“等等——”
老人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是说,烈士身后,还有人敢伸手?”
他口那股火窜上来,不光为这桩事本身,更因为这种事寒了人心,让这样的少年对那身军装生出抗拒。
这简直是在往国家脸上抹黑。
前线的人把命都舍了,家里反而要受委屈——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孩子,你把事情仔细说给我听。”
老人向前迈了半步,“我替你讨个说法。”
陈涛却摆了摆手。”您能管我一家,还能管全天下的烈属么?不说了,弟弟妹妹还等着练功。”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那方随着心意成长的秘境,才是真正的倚仗。
等到秘境再度突破,往后天地广阔,什么权位名望,不过都是掠过眼前的薄雾罢了。
唯有握在手中的力量,才是实实在在的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