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在我脚下流淌，像一条虚幻的河。
我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里。
不远处的医院大楼亮着灯，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吞噬着人间的悲欢。
白天在医院里强撑的冷静和坚硬，在独处时，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那些被我刻意压抑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我又想起了半年前那个夜晚。
张玲坐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
她说她给儿子准备的五万块钱保险费不见了，就放在客厅的抽屉里。
她说家里没有外人来过。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
我试图解释。
我说我没有拿。
我说我可以对质。
可张浩本不听。
他只相信他姐姐声泪俱下的控诉。
他认定是我因为不满他总是拿钱补贴张玲，所以故意偷钱报复。
“苏然，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姐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那五万块钱，就算是你拿的，你现在拿出来，我当没发生过。”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
最可笑的是，他以为他那是宽容和恩赐。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然后，那一巴掌就落了下来。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张玲压抑不住的，得意的抽泣声。
那一刻，我所有的爱，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委屈，都凝固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五万块钱，本不是被我偷了。
是张玲自己拿去打牌，一夜之间输光了。
她不敢承认，就想出了这么一招恶毒的栽赃嫁祸。
这些，都是我离开后，托朋友查到的。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真相是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张浩的选择。
他选择了无条件地相信他那个满嘴谎言的姐姐，然后，亲手毁掉了我们的家。
回忆像水，将我淹没。
口闷得发疼，像堵了一块巨石。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哲发来的消息。
“然然，我刚去会诊看过，张浩的伤情确实有些奇怪。”
“除了车祸造成的撞击伤，他身上还有一些陈旧性的淤青，主要集中在手臂和肩部，不像是这次事故造成的。”
“更像是……在车祸发生前不久，跟人有过激烈的肢体冲突。”
看着这条消息，我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张玲。
车祸前，张浩一定和她在一起。
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剧烈的争吵，甚至动了手。
再联想到那辆车里女士包的刮痕和香水味……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心里逐渐成型。
我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
“阿哲，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张玲最近有没有去过医院？”
李哲沉默了几秒，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
“我尽力。”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的灯火，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张玲，你到底隐藏了什么？
不管你藏了什么，我都会一点一点，全部挖出来。
你欠我的，我要你加倍奉还。
5
第二天，我没有直接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