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不是那种夸张得像电视剧的安静，而是所有动作都短暂停了一下，连坐在角落里的服务员都下意识抬头看了我一眼。
苏梨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顾成舟目光沉下来：“林晚。”
“我说错了吗？”我看着他，“顾总昨晚不是刚跟我说过，让我继续做顾太太，别耽误你融资。”
赵美琴最先反应过来，脸一沉，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林晚，你喝多了吧？今天什么场合，轮得到你阴阳怪气？”
“妈，我没喝多。”我转头看她，“我只是在学懂事。”
顾成舟的手在桌下碰到我手背，力气有点重，带着警告。
我没抽开，反而把那只手推回去，继续夹菜。
“大家吃饭吧。”我说，“毕竟有些饭，吃一顿少一顿。”
这顿饭吃得稀碎。
顾成舟几次想找补，苏梨也很快稳住了表情，甚至还笑着给赵美琴夹了块鱼。赵美琴看她，眼神比看我还慈爱。
那一刻，我真有点想问问自己，这七年到底图什么。
图顾成舟创业时的一碗泡面，图他陪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还是图他在人前叫我一声晚晚，让我以为自己被爱过。
饭后，顾成舟把我拽进二楼书房，门刚关上，脸色就沉了。
“你到底想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你带小三回你妈生宴，我还得给你鼓掌？”
“苏梨不是小三，她现在是公司重要人。你别一口一个小三，说出去难听。”
我差点笑出声。
“顾成舟，你睡她的时候，给她发房租、买车、送我妈遗物的时候，怎么没觉得难听？”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像是在极力压火。
“我现在不想跟你吵这个。融资期一旦出问题，大家都没好处。你要真为这个家着想，就把今天这出收住。”
“这个家？”我盯着他，“你还知道我们有个家？”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放软语气。
“晚晚，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但男人在这个位置上，外面应酬多，诱惑也多，我不可能永远像二十几岁那样围着你转。你是我妻子，你和外面那些女人不一样。你守住位置，其他的我会处理。”
我忽然就觉得口那股火一下冲到了头顶。
“什么叫守住位置？”
“就是别闹。”他看着我，像在施舍，“你还是顾太太，家里的钱你照样花，妈那边我也会让她收敛点。等这轮融资过去，我给你买辆新车。”
我死死盯着他，忽然很想知道，一个人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能把背叛说得像福利。
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松动了，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还有这个，你这两天签一下。银行那边做个配偶担保，只是走流程，不会有问题。”
我垂眼一看，封面写着《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
心口猛地一跳。
沈淮说得一点没错。
顾成舟不是要我忍，他是要我替他背。
我抬头看他，忽然就笑了。
“这么重要的文件，你不早点跟我说？”
顾成舟以为我终于识趣，神情缓和不少。
“现在说也不晚。你明天看一眼签了，融资结束后，我再带你去看城西那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