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文件合上,轻轻拍了拍。
“好啊。”
他明显松了口气,走过来想抱我。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他靠近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女香,不是我常用的那款。
胃里猛地一翻,我退开半步。
“先下楼吧,别让妈等急了。”
那晚回到家,我没睡。
顾成舟洗完澡出来,照旧躺到我身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伸手来抱我。
我背对着他,整个身子都绷着。
以前我以为婚姻最大的恶,是背叛。
现在才知道,更恶心的是,他背叛完你,还想继续躺回你的床,让你替他暖被子,替他背债,替他在人前挂着“贤妻”的牌子。
凌晨一点,等顾成舟睡熟,我轻手轻脚起身,把那份担保书拍给了沈淮。
不到十分钟,沈淮回了电话。
“别签。”
“我知道。”
“这不是普通流程,是他公司近期一笔高风险授信的个人连带担保。一旦出事,他名下转出去的资产保不保得住不一定,但你会先被拖下水。”
我握着手机,后背全是冷汗。
“他之前是不是还签过别的东西?”
“我刚让助理查了下,序禾生活最近新增了一家营销服务商,法人是个空壳,你的电子签被用过一次。具体材料我明天发你。”
我脑子里嗡地一下。
“他伪造我的签名?”
“很像。”沈淮顿了顿,“林晚,现在这已经不只是出轨了。”
我站在黑漆漆的客厅里,看着卧室那道缝隙里的灯光,忽然明白自己过去到底有多蠢。
我以为他要的是家。
他要的从来都是一个顺手、好用、不会叫的工具。
第二天一早,我把顾成舟送去公司的西装熨好,早餐照常摆上桌,甚至还多煎了个蛋。
他看我一眼,像是终于彻底放心。
“晚晚,昨天我话说重了,别往心里去。”
我把牛推过去,笑得很温顺。
“不会。我想了一晚,确实是我以前太不懂事,总拿感情那套要求你。”
顾成舟眼底闪过一抹满意。
“你能这么想最好。今晚有个人晚餐,你跟我一起去。媒体会拍点素材,穿那条米色的裙子,温柔一点。”
我点头:“好。”
他吃完早餐,临出门时还低头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像在奖励一个终于学会服从的宠物。
门关上的瞬间,我立刻把脸洗了三遍。
十点,沈淮把查到的材料发给我。
序禾生活过去半年给苏梨名下工作室打了三百多万“内容费”,给她租的公寓、配的保姆车、买的珠宝首饰,几乎都走的公司账。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用我电子签签掉的担保文件,帮一家空壳公司从银行贷出八百万。
而那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顾成舟大学室友。
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婚姻烂掉了。
这是一张网,网的尽头,是顾成舟准备把我也拖进去。
我在书房坐了很久,然后打开了最底层那个上了灰的储物箱。
里面有我当年拿过的行业奖杯,旧笔记本,提案本,还有“序禾生活”最初的创意草稿。
品牌名是我取的,口号是我写的,第一条爆火短片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那时顾成舟还只是个跑供应链的小老板,满眼都是光地跟我说,晚晚,等公司做起来了,我第一个感谢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