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公司真的做起来了。
而我变成了所有人口中那个“没上班的顾太太”。
我摸着那摞已经发黄的手稿，忽然有一种极难堪的感觉。
不是因为他背叛我。
是因为我居然真的活成了别人嘴里那个离开他就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沉默两秒，传来苏梨的声音。
“顾太太，见一面吗？”
我眯了眯眼：“你还敢找我？”
“你要是不想以后替顾成舟背债，就敢来。”她报了一个咖啡馆地址，“下午三点，一个人。”
我挂了电话，把那份旧授权书放进包里，忽然有点想笑。
顾成舟自以为把两个女人都关进了笼子里。
可他大概忘了，笼子里待久的人，最懂怎么啄断锁。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咖啡馆。
苏梨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墨镜，桌上放着一杯冰美式。她今天穿得很低调，没了昨天宴席上的光鲜，看起来反而更像个真实的人。
我坐下，开门见山。
“有话快说。”
她把墨镜摘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顾成舟让你签担保，是吧？”
我没答，只看着她。
她扯了扯嘴角：“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来跟你抢正宫位置的，我是来保我自己的。”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聊天截图。
顾成舟给她发消息：“等这次融资结束，林晚那边把担保签了，我就摊牌。到时候序禾给你一个直播子品牌，你来做负责人。”
下面还有一条，是赵美琴发给顾成舟的语音转文字。
“先把她稳住，她娘家没人，工作也没了，真离了能翻出什么浪。等债挂她名下，再谈别的。”
我盯着那两行字，半天没说话。
原来他们连我的后路都算过了。
算我没工作，算我娘家没人，算我被婚姻熬得没脾气，算我忍了七年以后，还会继续忍下去。
苏梨靠在椅背上，看我脸色，忽然笑了。
“是不是挺难听？我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也觉得心凉。”
我终于抬眼。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天晚上。”她搅了搅咖啡，“我原本以为他是真的想离婚娶我。毕竟他在我这儿装得挺像的，说你们早就没感情，说你这些年只会花钱摆脸色，说你离了他活不成。后来我听见他跟他妈打电话，才知道我也不过是他拿来你、包装品牌、顺便泄火的一个道具。”
她说得很直白，直白得甚至有点难听。
可越难听，越像真话。
我看着她，忽然问：“那你还戴着我的镯子招摇过市？”
苏梨愣了愣，随即扯了下嘴角。
“我承认，我有故意气你的成分。我那时候觉得，你这种豪门太太最会装，明知道男人烂，还舍不得位置。”
“那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位置也不稳。”她盯着我，“顾太太，不，林晚，我们两个都被他耍了。区别只是你被骗了七年，我被骗了半年。”
在椅背上，没说话。
我不至于因为她说几句就跟她握手言和。她明知道顾成舟有妻子还往上贴，这事她不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