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愣住：“您不休息一下吗？”
“不休息。”
我抬头看着她，笑了笑。
“从今天开始，我不哭了。”
“我开始算账。”
接下来三天，我忙得像疯了一样。
白天见客户，安抚团队，处理退款和舆论。
晚上回酒店，一边准备离婚材料，一边让唐雯帮我查周家的资产和几年前那场车祸的旧档案。
唐雯听完整件事，第一句话就是：“你早该离。”
第二句话是：“但这事不对劲。”
我抬眼：“哪里不对劲？”
她在电话那头翻资料。
“第一，周既白这三年给你名下转了不少东西，你知道吗？”
我愣住：“什么？”
“城西那套公寓，写的是你的名字。你工作室现在这层办公室，产权也是你的。还有一笔教育基金，受益人填的也是你。”
“我本不知道。”
“你不知道才奇怪。”唐雯冷笑，“按理说，这些事都要你本人签字。除非有人代办，或者你签的时候，文件混在别的合同里了。”
我脑子忽然一空。
我想起来了。
结婚后那半年，周既白常常会把一摞文件带回家，让我顺手签字。
他说是工作室的手续，税务、租赁、商标之类的，我也没细看。
我那时候甚至还有点高兴。
因为他难得会坐在我旁边，一页一页给我翻，把该签的位置折好，递给我。
原来那不是工作室手续。
那是他把东西一点一点，挪到我名下。
我捏着手机，心里忽然堵得厉害。
“还有第二件事。”唐雯的声音更沉了，“你爸那场车祸，当年的口供有问题。”
我一下坐直了。
“什么问题？”
“档案里，你爸的第一次笔录和最后定案笔录，不是同一个说法。第一次他说，车不是他开的。第二次，才改口承认。中间差了十八个小时，记录里却没有律师见证，也没有补充说明。”
我手心一下全是汗。
“能翻案吗？”
“光凭这个不够。”唐雯说，“但至少证明，这案子没那么净。”
我闭上眼，半晌，才说：“继续查。”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窗外天慢慢黑了。
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年冬天，我妈病情反复，住院费像流水一样烧。
那时我已经把房子卖了，工作室也快撑不住。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院方忽然通知我，所有费用都结清了。
我到处查，都查不到是谁付的。
我还以为，是周家为了脸面，不想让我这个新媳妇太难看。
现在想想，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周家。
是周既白。
那我算什么呢？
一个被他一边补偿，一边隐瞒，一边伤害的人？
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想哭。
可眼泪到了眼眶，硬生生被我压了回去。
不值。
再为了那个男人哭，我就是真没出息。
第四天，我去医院看我妈。
她身体比前段时间好多了，精神也不错，只是看见我瘦了一圈，眼里满是心疼。
“是不是周家又给你气受了？”
我削苹果的动作一顿。
我妈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我爸的案子，法院结论出来后，我妈一夜白了头。后来我嫁给周既白，她更是难安，生怕我是在往火坑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