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出去上厕所，赵磊从上铺翻下来，凑到我耳边。
“林陌，你那张银行卡是不是不见了？”
我看着他。
“你看见了？”
“昨晚我起来喝水，看见他在你桌子那翻东西。”赵磊声音压得很低，”我以为我眼花了。”
“没花。”
“那你不管？他偷你卡！”
“那张卡里有三块七。”
“……什么？”
“三块七毛钱。”
赵磊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你……你故意的？”
我冲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一字一顿：
“林陌，你是不是有病？”
“嗯。预见症，晚期。”
“什么？”
“没什么。”
下午两点，我收到一条短信。
【您尾号7823的储蓄卡于2021/10/22在XX便利店消费3.70元，余额0.00元。】
三块七。
花在了便利店。
大概买了瓶水。
他本来想去买大件——但刷卡的时候发现余额只有三块七。
我能想到他站在收银台前的表情。
先是愣住，然后脸上的血一阵一阵地往下退。
然后故作镇定地说”算了，今天不买了”。
但卡已经进去了。
收银员看着他。
后面排队的人看着他。
三块七。
他大概是拿了瓶矿泉水去结了账，然后逃一样地离开了那家店。
我把这条短信截了图，存进手机里一个叫”保险”的文件夹。
消费记录。时间。地点。实名关联。
加上赵磊的目击。
证据链，闭合了。
上辈子我没有任何证据，因为我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的卡。
这辈子——每一步都踩在我铺好的路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凯有点心不在焉。
筷子夹起来又放下，放下又夹起来。
他发现那张卡里只有三块七。
和他预期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需要更多的钱。
但他不会再偷我的卡了——因为里面没钱。
所以他的出路只有一条：继续借。
果然，吃完饭回宿舍，他又开始刷手机找新平台。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他每借一分钱，都是在给自己的坟头添土。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闭眼。
【继续挖吧。】
【我不急。】
【第五章】
第七天。
我做了一件事。
打开班级微信群，编辑了一条消息：
“周凯中了五百万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周六晚上他请全班吃饭，地点待定。想来的在下面接龙。”
发出去。
放下手机。
三十秒。
周凯从下铺弹了起来。
“等等——什么？我请？你跟谁说的？”
“班级群啊。”我指了指手机，”你中五百万，请大家吃顿饭不是很正常？”
“我——钱还没到账——”
“没到账你不是借了十好几万？先垫着。等兑了奖，找大家AA都行。”
周凯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来——
他手机响了。
群消息炸了。
“真的假的！凯哥请客！”
“牛啊！”
“我要去我要去+1！”
“凯子发财了带带兄弟！”
两分钟内，接龙人数：二十三。
周凯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能说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