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没有说话，但那种看法不一样了，比第一次面试的时候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我说不清楚是什么。
“你继续。”
他站起来，离开了。
我把数据收好，继续工作。
第12章
第十一周，有个消息从外面传进来。
陈绍明再婚了。
我是从前同事的朋友圈看到的，他们去喝了喜酒，发了照片，新娘是个我不认识的人。
时间算一算，我们离婚还不到三个月。
也就是说，这个人在我们婚内就已经存在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刷走了。
这件事在我心里没有激起什么。
不是假装冷静，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六年的婚姻早在那纸离婚协议签下来之前就结束了，我只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程晓禾打电话来，语气很小心。
“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现在怎么样。”
“正常。”
“真的假的。”
“真的，”我说，“我现在在想下个月的投放预算分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行，我信你。”她说，“不过你要是夜里忍不住难受，给我打电话。”
“好。”
我挂了电话，继续看预算表。
但那天夜里，我在关灯之后躺着，确实想了一些事。
不是关于陈绍明，是关于那六年。
六年里我以为自己在经营一段婚姻，实际上我只是在经营一个幻觉。
幻觉破掉了，只剩下三十二万和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
不值得难受，但值得记住。
记住这种清醒。
第13章
第十二周，出了一件麻烦事。
一个竞品的公关团队在网上放出了一篇文章，措辞很小心，没有点名，但所有内容都在暗示山茶集的某批产品有质量问题。
配料表解读、用户反馈截图、第三方检测报告的截图——全套。
那些截图里有真有假，真的是被放大解读的，假的是伪造的。
苏染第一个发现，截图发给我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我看了之后回复她三个字：先别动。
第二天早上我把法务、公关、品控三个部门的人叫来，把那篇文章从头到尾拆解了一遍。
假的那部分很好处理，取证之后直接投诉平台，要求下架，同时发律师函。
真的那部分更重要，那批产品确实有一个成分的添加量在不同生产批次之间有轻微波动，没有超标，但波动本身是真实存在的问题。
“这个，”我说，“我们自己先发声明，把真实数据公开，主动说明情况，同时升级品控标准，把以后的每批次检测报告都公开发布。”
公关负责人有点迟疑。
“主动说，会不会反而放大了这件事……”
“不说，”我说，“别人拿着半真半假的东西说，更放大。”
“主动认，品牌形象会不会——”
“主动认一个不超标的瑕疵，”我说，“和被人着承认，对品牌的伤害不是一个量级。”
他没有再说话。
声明当天发出去，附了全部检测数据，还有升级品控的具体措施，时间节点写得清清楚楚。
评论区的反应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大多数人的反应是：至少这个牌子没有在那里装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