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回头,抬眼瞧她,淡淡开口:
“他确实死了。”
“被一个三百斤的村妇压在身下三天三夜,活活榨的。”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力道踹在我的口,将我狠狠踢出了马车。
身体摔在地上,滚出去好几圈。
马车还在往前跑,轱辘从我的脚碾过,脚踝瞬间肿了起来,疼的我眼前发黑。
马车停下,柳玉茹逆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混账东西!童翠是我的结拜姐妹!战场上她替我挡过刀!你们是我的丈夫和女儿,她怎可能如此对你们?撒谎也不找个像样的由头!”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分恨铁不成钢:
“明明只要你爹服个软回来,我便既往不咎!可这十年,他有手有脚,就算爬,也该爬回京城了吧?他就是还在跟我赌气!”
天空突然响起闷雷,雨点砸下。
我躺在泥泞中,满脸血污,低低笑起来。
一个生育工具哪里还需要手脚,早就被砍没了,怎么越过千山万水爬回去呢?
自我记事起,爹便被童翠卖给旁人助生孩子。
只要村中女子生一个男孩,就可以换几斗粮,几吊钱。
他不肯,就被拳打脚踢。
可他还是不从。
可只要童翠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提起来,把刀尖抵在我心口,我爹就立刻跪下来服软。
每天晚上我就缩在牛棚里,看着村里一个个女人进出爹的房间,听着爹压抑破碎的哀鸣。
一次他弄伤了村长的女儿,童翠赔了好些钱,她一气之下就砍掉了爹的手脚。
“侯夫人肯定早就忘了你们父女俩。留着你这手脚有什么用?反正躺着也能给老娘下崽挣钱!”
那时我才知道我的娘是权倾朝野的侯夫人。
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我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尽力气,踉跄地站了起来。
我抬起袖子,狠狠擦掉糊住眼睛的血和雨水,冲着马车里看戏的苏景渊喊:
“听说你是我爹最好的兄弟。当年你父通敌抄家,男眷没入刑狱,是我爹典当家产,舍下脸面把你赎了出来。”
这话一出,苏景渊的手指攥得发白。
“啪!”
一道凌厉的鞭影,将我狠狠抽在地上。
那身宽大的乞丐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皮开肉绽。
柳玉茹握着鞭子,口剧烈起伏。
“放肆!景渊是你的长辈,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妄议长辈是非!”
我趴在泥里,却盯着那鞭子笑出声。
爹说过他曾求过高僧,用天山蟒皮、浸了三年药酒制成一个九龙鞭送给了我娘。
愿她持此鞭,荡尽天下不平事,护佑黎民,也护佑我们父女。
如今,这鞭却打在了她亲生女儿身上。
我红了眼,不是哭,是恨。
我咬着牙踉跄着站直,哪怕身子晃得厉害,也依旧盯着苏景渊:
“我爹待你如亲弟,可你趁我娘醉酒,爬上了她的床榻!被我爹亲眼撞见,气得他当场吐血……是也不是!”
“啪!啪!”
又是狠狠两鞭!
“孽障!”
柳玉茹气得双目赤红。
“当年是你爹善妒成性,不容于人!他自己身体不好,却要怪在景渊头上!”
我趴在地上,看着她那张与我隐约有几分相似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