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手机。
一段音频。
“我弟当时在实验高中门口开小卖部。听到过何芳打电话。他觉得不对劲,就录了下来。”
“他录下来了?”
“他十三岁。他觉得这个姐姐说话不对劲。就录了。一直存着。”
她按了播放。
音频质量一般。但能听清。
是何芳的声音。
“……就五百块,我塞她抽屉里了。班长一说丢钱,所有人都会看她……”
“……她成绩好有什么用?她马上就成小偷了……”
“……我妈说了这次考不过她就骂我,我得想办法……”
音频结束。
我没说话。
王梅看着我。
“高二那次班费丢了五百块。你被怀疑了。对不对?”
“对。”
“是她。”
“我知道了。”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不是你的错。”
王梅喝了一口可乐。
“赵红。”
“嗯。”
“我转学那天,她们给我取了个外号。”
“什么?”
“叫‘告密者的妹妹’。”
“为什么是妹妹?”
“因为——她们觉得你也会‘告密’。只是你没胆。她们那时候叫你‘告密者’,叫我‘告密者的妹妹’。”
“她们还这样叫过?”
“高一下学期整整一学期。背后。你可能不知道。”
我喝了一口可乐。
冰的。
我用舌头把冰块顶到了嘴巴一边。
“告密者。”
“嗯。”
“……我没告过任何人的密。”
“我知道。”
“因为我本没人可以告密。”
王梅看着我。
三秒。
她说:“赵红。”
“嗯。”
“你要做什么?告诉我。”
“我还没定。”
“你定了告诉我。”
“为什么?”
“我也要参加。”
我看着她。
“你不用。你已经转学了,这跟你没关系了。”
“有关系。”王梅说。“她们欠我一个毕业合照。我不参加,我这辈子都觉得欠自己一个。”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说:“好。”
6.
回到高二。
2022年3月。
我们班班长那天中午丢了500块。
那是班费。那天下午要交给学校做集体活动经费。
班长在讲台上喊:“谁拿了我桌上的钱?拿了赶紧还!现在还,我不追究!”
没人说话。
第二次。“我说了。现在还。下节课我就去报告老师了!”
没人说话。
第三节课老师来了。
“谁拿的?”
没人说话。
老师挨个问。
问到我的时候——我说:“我没拿。”
“你抽屉让我看一下。”
我打开抽屉。
书。笔袋。练习册。
还有一摞钱。
五张一百。
用皮筋捆着。
我当时的脑子是空的。
我说:“这不是我的。”
老师说:“那怎么在你抽屉里?”
“我不知道。”
老师看着我。
她没说我偷。她也没说我没偷。
她说:“要不你先垫上吧。500块,你自己垫给班长。就当你不小心放错地方了。事情就过去了。”
我看着她。
她的脸。笑笑的。一种“为你着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