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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李长生本想就此隐于这座无名小院,做个不问世事的“咸鱼”。屋前种着几株药草,常煮茶炼丹,子过得清闲自在,他是真的想沉下心来,打磨心性,修补医道裂痕,再也不想沾染那些江湖纷争与血腥因果。

可这平静子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

院外,前台小翠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又带着几分无奈:“李大夫,又有病人上门了,还是位来头不小的修士,说要请您诊治!”

李长生揉了揉眉心,心头泛起无奈。他本想闭门谢客,奈何之前灭门张家的风波虽被他刻意压下,可“大帝境医者”的名头还是悄无声息传了出去,如今这小院,怕是再也难寻清净。

他起身走到院门口,只见小翠正站在门前,手里还举着一块崭新的木牌,牌面字迹苍劲,分明是她特意为应对“难缠求医者”准备的。

见李长生出来,小翠立刻将木牌往他身前一递,脸上露出一副“您自己看着办”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李大夫,您要是想安安静静当咸鱼,就用这招!我已经打听好了,现在修士们求诊,最吃‘天价’这一套,能把不少人吓退!”

李长生低头看向木牌,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行烫金大字,字迹力透木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气:

【大帝境专属诊疗,一千万上品灵石起步,概不讲价】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透着“劝退”的诚意。

他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的疲惫散去几分,多了些趣味。这小翠倒是机灵,直接把“烫手山玉”推到了他手里。

李长生接过木牌,随手往院门口一立,转身回了屋,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按这个来。不是我不想当咸鱼,是这找上门的麻烦,不接也得接。”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想来是那求医者被“一千万上品灵石”的起步价吓退了。

屋内,李长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不是我想摆烂,是这世间的求医者,总要给点“门槛”才肯罢休。

这一千万灵石,既是对求医者的筛选,也是他给自己留的“咸鱼符”——总不能让阿猫阿狗都来打扰他的清修。

至于那些付得起灵石、真心求诊的人……

李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温润。

他还是那个医生,只是现在的他,有资格给自己定下规矩了。天价诊金,帝境之求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小院青石板上,李长生正倚在廊下,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一副悠然自得的“咸鱼”模样。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李长生抬眼望去,只见一名女子缓步走来。她身着一袭云锦华服,衣料上绣着流光溢彩的缠枝莲纹,行走间步履轻盈,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她的目光径直落在门口那块醒目的木牌上,视线在“一千万上品灵石”的字样上缓缓扫过,神色未变,既无惊讶,也无犹豫。

走到前台,她微微俯身,从袖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储物戒指,随手放在了小翠面前的案几上。那戒指通体莹润,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小翠见状,不动声色地运转神识向内探去。这一扫之下,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诧神色。只见储物戒指内,密密麻麻的上品灵石堆叠如山,光芒耀眼,数量之多,竟远远超过了那一千万的起步价,俨然是一笔巨款。

女子见状,只是淡淡一笑,声音清冷又从容:“我不差钱。一千万灵石,我付得起。”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屋内,语气添了几分沉重:“只是我要救的人,很难。他并非寻常病患,乃是一位帝境强者。他遭人暗算,身陷险境,性命危在旦夕。还请您通传一声,恳请大帝出手相助。”

话音未落,女子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金灿灿的票据,轻轻推到小翠面前。那票据上印着繁复的花纹,一看便是硬通货——金石票。

小翠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将金石票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全程面不改色,只微微颔首,恭敬道:“夫人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向屋内,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这位夫人不仅付得起天价诊金,出手更是阔绰,看来要救的那位帝境强者,身份定然极为尊贵。

廊下的李长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本想安安静静做个咸鱼,看来这麻烦,又找上门了。

武昭君入丽春院

武昭君身居高位,一身尊贵刻入骨髓,世间凡俗喧嚣之地,向来入不了她的眼,更遑论丽春院这般鱼龙混杂、脂粉气与酒气交织的风月场所。

方才听闻要办的事落脚在此处,她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弃,当即打算吩咐身边亲信属下代为前往。

可脚步刚顿住,几番踌躇过后,她终究是敛了心绪,素手微抬,打消了遣人代劳的念头。

此事系重大,容不得半分差池,唯有亲自前来,她方能彻底放心。

丽春院门前本是车水马龙,往来皆是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与江湖浪客,院内丝竹婉转、笑语喧哗,满是奢靡放浪的气息。

可当武昭君抬步迈入大门的那一瞬,整个喧闹的院落竟诡异地静了半分。

院内所有男人,无论正举杯畅饮,还是正与佳人调笑,皆不由自主地齐齐转头,目光死死定格在她身上。

她生得极美,却不是丽春院内女子那般柔媚入骨的美,而是自带一身凛然贵气,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衣袂料子是世间罕有的云锦,纹样雅致却暗藏威仪,每一寸都透着不容亵渎的至高尊贵,

与这满院的脂粉俗艳格格不入,仿若九天谪仙误入了凡尘泥沼,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又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众人尚未从这极致的惊艳与震慑中回过神,变故陡生。

武昭君身后骤然踏出四位身着赤色飞鱼服的锦衣卫,腰佩绣春刀,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森然的肃之气,往她身后一站,瞬间将周遭的氛围压得凝重无比。

紧接着,无数身着玄色锦衣卫服的侍卫如水般涌入楼中,步伐整齐划一,利刃寒光隐隐乍现,将整个丽春院围得水泄不通。

死寂不过片刻,不知是谁吓得失声尖叫,颤抖着喊出一句:“锦衣卫来抓人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本还怔在原地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锦衣卫的名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是专司缉拿、权势滔天、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一旦被盯上,绝无好下场。

一时间,整个丽春院内鸡飞狗跳,杯盘碎裂声、桌椅碰撞声、惊慌失措的哭喊声混作一团,乱作一锅粥。

有人慌不择路,拼命朝着门口挤去,却被守在门外的锦衣卫厉声喝退;

有人情急之下,径直扑到窗边,不管不顾地推开窗棂就要往外跳。更有甚者,方才还在寻欢,身上衣衫尽褪,身处二楼险境,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全然不顾生死,扒着窗台便欲纵身跃下,只求能逃过锦衣卫的缉拿,整座丽春院瞬间沦为慌乱逃窜的修罗场。

混乱之势暂未平息,丽春院中惊惶失措的人尚未完全退去,二楼那名半裸的客人已是腿一软,差点从二楼直接栽落下去,幸好一把抓住了窗框,才捡回一条性命。

此时,二楼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着素色长衫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李长生。

他本是听闻楼下异动,担心事态失控,想要下楼去制止那场混乱。毕竟,这丽春院虽非清净之地,却也藏着几位与他有旧交的贵客,若是因锦衣卫的威势乱了手脚,伤及无辜,终究是他不愿见到的。

可他脚步刚跨到楼梯口,目光便瞥见了楼下那支肃整齐的锦衣卫队伍。为首那名女子虽一身贵气,面容清冷,但那身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仪,以及身后那四位腰佩绣春刀、气息如渊的红衣护卫,无一不在昭示着他们的身份与权势。

李长生身形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住了脚步,轻轻叹了口气,复又转身走回了二楼雅间。

罢了,罢了。

这可是锦衣卫。

是皇权之下的特种执刃,是连朝堂百官都要避让三分的存在。自己一介医者,虽有几分薄名,却终究不愿与这般权势正面对抗。与其在此硬碰硬,坏了彼此的规矩,不如暂且收敛锋芒,给他们几分颜面。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堂有朝堂的威仪,各不相犯,方是长久之道。

李长生坐回席间,目光扫过桌上尚未凉透的茶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待此事过后,这丽春院,怕是不能再继续作为接诊之所了。

这里往来鱼龙混杂,不仅容易泄露行踪,更易因这般意外风波,惊扰了前来求医的人。

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清晰的构想。

后若要行医,绝不能再如此随波逐流。必须,单独为自己建一座门诊楼。

那座楼,应当远离尘嚣,清净雅致。楼外需围上一圈矮墙,种上几株常青的松柏,以隔绝俗世喧嚣。

楼内则要布局合理,前厅设为问诊之处,宽敞明亮;后堂辟作静养之所,静谧安和。最好,还能有一方小小的庭院,种些他喜欢的草药,闲暇时还能亲手打理。

唯有如此,方能真正护住前来求医之人的隐私,也能护得住自己这一身行医的本心。

李长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中已是一片澄澈与坚定。

新的门诊楼,便以此为始,正式提上程吧。丽春院的喧嚣与冲撞尚未完全平息,二楼走廊却意外地安静下来。

李长生没有选择前厅,而是径直走向了最深处那间最大的包房。包房朱门紧闭,雕花木窗遮得严密,将楼下的嘈杂隔得只剩下一丝模糊的嗡鸣。屋内点着安神的檀香,清烟袅袅,竟与外头的脂粉酒气划清了界限,自成一方天地。

他独坐主位,身前茶水温热,目光平静无波。不多时,包房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在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玄色官袍,前补子上那只威严的瑞兽栩栩如生,腰间玉带束得紧实。正是方才在楼下震慑全场的武昭君。

她褪去了在外头的那股凛然伐之气,步伐从容地走入屋内,身后只留了一名红衣锦衣卫在门外守持,其余人等皆止步于门外。

武昭君目光扫过屋内清雅的陈设,最终落在了端坐主位的李长生身上。她没有丝毫怠慢,微微躬身行礼,语气虽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敬重:“李先生,久仰大名。今唐突造访,还望海涵。”

李长生微微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语气平和:“武大人客气了。此地虽非清净之所,但既然大人相谈,某家自当奉陪。”

屋内再无第三人,只剩下他们两人对坐。

窗外,隐约还能听到楼下尚未散尽的喧哗与惊惶,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却是静谧肃穆。李长生煮茶,武昭君静听,没有多余的寒暄,这场关乎彼此身家与未来的会面,便在这茶香与檀香的交融中,悄然开始了

屋内檀香袅袅,将外界的纷乱彻底隔绝,只剩两人相对,气氛沉凝得近乎肃穆。

武昭君落座在正对李长生的主宾位,脊背挺直,周身那股属于皇家贵妃的威仪未曾减半,只是清冷的眉眼间,

悄然覆上了一层难以遮掩的沉郁。她抬眸看向眼前气定神闲的李长生,没有再做多余的迂回,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却清晰,一字一句砸在屋内,带着千斤重量。

“我是武昭君。”

简简单单五个字,已然道尽身份尊贵,她是当朝最受恩宠、权位极重的贵妃,是站在皇权之巅的女人。稍作停顿,她眼底的忧色更浓,语气沉了几分,缓缓道出惊天秘事:“我的丈夫,也就是当今皇帝,李文睿,他重病了。”

话音落下,屋内愈发安静,连茶盏里升腾的热气都似慢了几分。李长生指尖轻叩桌面,神色依旧平静,却也在这一句话里,瞬间明白了这位尊贵无双的贵妃,不惜屈尊踏入丽春院这般风尘之地,更动用锦衣卫大阵仗前来的真正缘由。

武昭君望着他,素来冷硬的神情里,难得露出一丝焦灼与期许,她深知眼前之人医术通天,这世上,或许只有李长生,能解帝王重症的困局。

李长生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顿,盏盖与杯沿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打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

他眉宇微蹙,那本是淡然平和的面容上,陡然掠过一丝凝重。方才还在斟酌利弊、权衡进退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医者见惯危局时的决绝与敏锐。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站起身,素色的衣摆因动作稍大带起了一阵风。

“病不等人。”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穿透了缭绕的檀香。他一边说着,一边已快步走向包房门口,伸手拉开了那扇朱门。门外寒风与喧嚣的气息瞬间涌入,与屋内的清净形成鲜明对比。

“咱们现在就去看看病人。”

李长生的目光落在武昭君身上,语气不容置喙,又透着几分对生命的敬畏。他深知帝王之疾凶险万分,稍有延误,便是万劫不复。此刻,世间所有的规矩、身份、体面,都必须为这一线生机让路。

武昭君显然也料到了他的反应,眼中那抹焦灼瞬间化为狂喜与释然。她几乎是立刻起身,挺拔的身姿因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微微有些晃动。

“好!好!全听李先生的!”

她快步走出包房,不再理会楼下依旧狼藉的场面,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惊慌失措的人群。通往皇宫的路已然铺开,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带着这位能扭转乾坤的医者,奔赴那决定天下命运的病床之前。

李长生踏出丽春院的那一刻,周身气机不由一凝。他不敢再像往昔那般,以大神通随意扫描帝都众生,生怕一丝不慎引动天道反噬,或是暴露了不该暴露的底蕴。他侧过身,看向身旁的武昭君,语气沉稳:“武大人,还请即刻引路。”

武昭君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领命。下一瞬,李长生只觉眼前景象瞬息万变,空间仿佛被轻轻折叠,再睁眼时,巍峨的宫城已在脚下。

他不再动用大范围的神念探查,而是紧随武昭君的脚步,一步一瞬移,如风行水上,径直穿过层层宫阙,抵达了那座戒备最为森严的寝宫——通华殿。

殿内数十个火炉熊熊燃烧,热浪如水般翻涌,烤得人肌肤发烫,连殿内的梁柱都仿佛被熏得微微发黑。然而,就在这酷热蒸腾之中,病榻之上的皇帝李文睿,却紧裹着厚厚的锦被,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那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栗,即便棉被层层包裹,也挡不住那股刺骨的寒意。谁能想到,这位威震天下、早已臻至帝境的强者,

此刻竟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连维持体温都成了奢望。他面色惨白如纸,唇瓣乌青,呼吸微弱得几乎细不可闻。

李长生快步走到床前,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伸出手,指尖搭上李文睿的手腕,一股精纯的法力缓缓注入体内,开始细致探查。

然而,法力流转的瞬间,李长生脸色骤然大变,瞳孔微缩。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诡异寒气,竟顺着他的指尖,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凶兽,瞬间顺着经脉反噬而来!那寒气绝非寻常风寒,而是一种带着腐蚀性、吞噬力的恐怖寒毒。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寒毒的狂暴与霸道,远超他生平所见!

李长生只觉手臂一麻,体内运转的法力竟险些被这股寒气冲散。他猛地收回手,眉头紧锁,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寒毒。

它不仅在侵蚀病人的生机,甚至隐隐有挣脱束缚、反客为主的趋势。这等毒物,已然颠覆了他对医术与毒术的认知。

殿内的温度依旧灼热,可李长生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这一场救治,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凶险百倍。

李长生释放境界指尖那股狂暴噬人的寒毒还在顺着经脉蔓延,隐隐要搅乱自身气机,李长生眸色骤然一沉,再无半分方才的淡然。

他深知,面对这等颠覆认知的恐怖寒毒,寻常法力本无从压制,更别说彻底探查除。若是依旧收敛实力,非但救不了帝境的李文睿,反倒会被这寒毒反噬,自身都要栽在此处。

只见李长生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骤然一敛,下一秒,那双眸子猛地睁开,眼底金光乍现,锋芒慑人。

他抬手轻挥,周身萦绕的、刻意压制的修为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般轰然爆发!

原本内敛平淡的气势瞬间暴涨,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席卷开来,殿内翻滚的热浪被这股强横气机生生退,数十座火炉的火焰齐齐一颤,险些熄灭。空气中那股刺骨的阴寒,也在这股磅礴力量下被迫回缩,不敢再肆意张狂。

多年来刻意压制的境界彻底解封,浩瀚如星海的法力在体内奔腾呼啸,周天灵气疯狂汇聚,通华殿的梁柱、地砖都微微震颤,却被他以极强的控制力牢牢锁在殿内,不曾外泄分毫惊扰皇宫。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气质陡然剧变,从方才温润内敛的医者,化作了深不可测、威压四方的顶尖强者,周身每一寸气息,都带着镇压万物的凛然威势。

武昭君站在一旁,被这股强横却温和的气息震得连连后退数步,美眸中满是震惊与骇然。她从未想过,看似平凡的李长生,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这等境界,早已远超世间寻常帝境强者!

李长生无视周身剧变的气息,再次缓缓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指尖萦绕着精纯厚重、带着无尽生机的法力,稳稳握住了李文睿冰凉刺骨的手。解封境界后的法力,如同煌煌天,刚一接触,便牢牢锁住了那股疯狂反扑的寒毒,任其再狂暴,也无法再伤及他分毫。

他眉头舒展,眼神笃定,彻底稳住了局面,开始全身心探查这诡异寒毒的源。施法治疾,旧忆重逢

境界全开的李长生,周身气息稳如泰山,指尖涌动的法力不再是方才试探时的温和,而是化作千万条坚韧无比的金色细线,顺着他与李文睿相握的手,毫无阻滞地钻入皇帝体内。

这些法力细线柔韧却带着无上威压,精准避开李文睿周身经脉与脏腑,一路直丹田深处。那团盘踞在此、疯狂吞噬帝境修为的阴毒,已然成了气候,如同一团漆黑刺骨的雾霭,在丹田内肆意翻涌,死死扎下须,妄图蚕食宿主的全部生机。

不等阴毒再次反扑,金色法力细线已然穿越气血、灵力的层层阻碍,瞬间将这团阴毒牢牢包裹,一圈圈紧密围困、层层捆绑,如同锁住绝世凶兽的锁链,硬生生遏制住它的躁动,让它再也无法散出半分刺骨寒毒。

主毒被缚,散落在四肢百骸、经脉各处的余毒瞬间失了依仗,在金色法力的涤荡下迅速消融,化作点点寒气消散殆尽。

不过瞬息功夫,床榻上的李文睿便有了巨变。原本惨白乌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寒意,染上了几分血色,紧紧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身子,也渐渐平复下来,不再僵直颤抖。

他本就是威震天下的帝境强者,基浑厚无比,只是被这诡异寒毒压制得生机断绝,如今毒势被控,自身修为立刻运转起来,精气神飞速回升。

不过片刻,李文睿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浑浊涣散的眸子已然恢复清亮,神光内敛,尽显帝王威仪,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病入膏肓的模样。

他一眼便看到了身旁的李长生与武昭君,当即撑着身子坐起,不顾龙袍褶皱,就要下床躬身行礼,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激:“原来是先生来了!此番朕深陷囹圄,劳烦先生亲自出手救治,朕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他目光牢牢落在李长生身上,原本帝王的威严褪去,眉眼间的笑意越发浓厚温和,全然是对至亲长者的敬重与亲近。不等李长生开口,李文睿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武昭君,声音爽朗有力,恢复了往的帝王气度:“皇后,速速去宫中设宴,朕要设下盛宴,好好款待先生!”

武昭君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神采奕奕、全然恢复往模样的丈夫,满心都是诧异与惊喜,方才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连忙敛身领命,正要退下备宴。

李文睿却依旧望着李长生,思绪瞬间飘回遥远的幼年。

那时他尚且年幼,生母只是宫中不起眼的宫女,在众皇子中地位卑微,从无争储之机。是先帝带着所有皇子,远赴仙山拜见眼前这位先生,虔诚询问诸位皇子中,谁可承袭大统、坐稳江山。

先生一一扫视众皇子,唯独在他面前驻足,当即断言,唯有他李文睿,有帝王之相,可承社稷、安天下。

就是这一句话,让他这个宫女所生、备受冷落的皇子,直接被册立为太子,一路顺风顺水登临帝位,坐拥天下万里河山。

这份知遇之恩、再造之恩,他铭记了数十年,从未敢忘。此刻得以再见救命兼知遇的恩人,心中的感激与敬重,早已溢于言表。

追问毒源

武昭君领了帝令,脚步刚动,殿外内侍已然闻声赶来,预备着张罗御宴事宜,鎏金铜炉里的香都换了清雅的合欢香,一派喜庆款待的架势。

李文睿刚要再开口与李长生叙旧,全然沉浸在重逢与痊愈的欣喜中,丝毫没注意到李长生已然收敛了周身气息,眉头重新微蹙,神色带着医者独有的凝重。

不等宴席的事宜敲定,李长生当即上前一步,抬手打断了众人的动作,语气急切却沉稳,没有半分客套:“陛下且慢,宴席之事暂且搁置!”

此言一出,殿内刚热闹起来的氛围骤然一静,武昭君驻足转身,李文睿也愣了愣,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满是不解。

李长生看着皇帝,眼神笃定,直奔核心:“方才我只顾着压制寒毒,尚未细问,陛下身为帝境强者,周身修为浑厚,寻常毒物本近不得身,怎会染上如此霸道阴狠的寒毒?这毒绝非世间凡物,毒性之烈、基之深,我从未见过,若是不查清毒源,后怕是还有隐患。”

他心里清楚,那寒毒盘踞丹田、深蒂固,绝非意外沾染,更不是普通邪祟所能伤,必定事出有因,若是查不清缘由,即便暂时压制,迟早会再生变故,甚至会引来更大的祸端。

李文睿闻言,脸上的欣喜瞬间消散,神色渐渐沉了下来,原本温润的眼眸掠过一丝阴翳,显然也想起了自己染毒的始末,气氛瞬间从款待的温情,变得凝重起来。忆染毒始末

李文睿闻言,周身刚恢复的帝王暖意瞬间褪去,脸色沉了几分,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下的锦被,眸中翻涌着后怕与愠怒,缓缓道出了染毒的缘由。

“三前,朕按惯例前往皇家禁地的玄冰坛闭关修炼,欲稳固帝境修为。

那玄冰坛乃先祖留下的修炼圣地,坛下深埋万年玄冰,灵气精纯至极,历代帝王皆在此修行,从未出过差错。”

他顿了顿,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眉头拧得更紧:“朕入定不过半个时辰,丹田内灵力运转正酣,

忽然察觉到坛底传来一丝极淡的异香,不似玄冰本有的清冽,反倒带着一股妖异的阴冷。朕当即察觉不对,想要收功探查,可已然来不及了。”

“一股刺骨的寒气猛地从玄冰坛地面窜出,直接穿透朕的帝境灵力防护罩,顺着足底经脉疯狂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冻得发疼,

灵力都被冻得凝滞。朕拼尽全身修为压制,可那寒气太过诡异,本拦不住,转瞬就盘踞到了丹田之中,短短一,便让朕浑身发冷、修为溃散,连起身都做不到。”

武昭君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只知皇帝重病,却不知染毒过程这般凶险,玄冰坛乃是皇家禁地,守卫森严,竟也能出此祸事。

李文睿看向李长生,语气满是凝重:“朕也曾召遍太医院众御医,甚至请来了江湖上的毒道圣手,可他们无一能辨此毒,更别说压制化解,都说此毒阴毒霸道,远超世间已知毒术,朕已是无力回天,若不是先生赶来,朕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但其中的凶险,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

李长生闭目沉吟,周身气息微凝,脑中飞速思索。万年玄冰之地、妖异异香、能破帝境灵力防御、直侵丹田的寒毒……种种线索交织,这毒绝非天然形成,分明是有人刻意布下,针对李文睿的绝之局!

他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沉声开口:“陛下,这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下毒,且下毒之人修为极高,深谙毒道与帝境修为的破绽,才敢在禁地之中动手,这背后,必定藏着天大的阴谋。”

卜算天机,锁定因果

殿内气氛凝重,李文睿听罢幕后藏有阴谋的论断,眸中怒意翻涌,却也满心茫然,全然不知究竟是何方势力,竟敢对自己这位九五之尊痛下手。

李长生看着他眼底的困惑与震怒,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眸底闪过一丝玄奥神光,缓缓开口,语气笃定:“陛下不必焦躁,世间万事,皆有因果牵绊。这毒源背后之人,逃不出天道因果网罗,等我为你卜算天机,便可揪出幕后真凶。”

话音落下,李长生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通华殿,立于殿外宽阔的白玉广场之上。

他周身气息再次变得玄奥莫测,双手快速掐出繁复晦涩的法诀,口中默念天机咒言。顷刻间,无形的神识之力铺天盖地席卷而出,径直笼罩住身后通华殿内的李文睿,以帝王之躯为核心,牵引出万千条虚实交织的因果线。

那些或淡或浅、或金或白的丝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如同漫天星河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而去,有的连着后宫嫔妃,有的连着朝堂百官,有的连着皇家宗亲,皆是李文睿此生牵扯的凡尘因果。

而在这万千寻常因果线之中,一条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冷邪气的因果线格外刺眼,它粗硕无比,挣脱了所有因果牵绊,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蟒,笔直地朝着南方狂飙而去,末端隐入无尽虚空,透着一股诡异凶险的气息,正是那道寒毒带来的孽因果!

李长生眸金光暴涨,神识死死锁定这条黑色因果线,顺着丝线一路追溯探查,跨越万里山河,穿过江南烟雨,最终,黑线的尽头,稳稳落在了一处地界。

他眉头微挑,心中已然明晰,收回神识与法诀,周身因果异象缓缓消散。

再度转身走回通华殿,李长生看向李文睿,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天机已明,陛下体内寒毒的因果源头,直指江南第一流的大型世家——姑苏·云深不知处。”

一语落地,殿内武昭君与李文睿皆是脸色剧变,满心震惊,谁也未曾想到,这桩针对帝王的绝毒计,竟会牵扯出远在江南的云深不知处。

帝后惊变,世家秘辛

“姑苏·云深不知处?”

李文睿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发出一声轻响,他原本平复的脸色瞬间骤变,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几分错愕,“先生所言当真?那云深不知处,乃是江南隐世大族,世代深耕姑苏,从不手朝堂纷争,修为高深却向来避世不出,怎会对朕下此毒手?”

武昭君更是柳眉紧蹙,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惊疑:“陛下,云深不知处底蕴极深,族中高手如云,远超寻常江湖门派,就连前朝都对其礼遇有加,我朝建立以来,他们从未逾越半步,年年进贡,安分守己,实在不像会行此谋逆之事的势力。”

两人皆是满心震撼,毕竟云深不知处的名头太过响亮,那是隐于江南烟雨里的顶尖修仙世家,恪守祖训,不问朝堂权斗,只守着一方地界修行,是天下皆知的“清贵世家”,谁也无法将这样的势力,与谋害帝王的阴毒计谋联系在一起。

李文睿指尖微微颤抖,坐回龙椅,眉头拧成一团,思绪飞速翻涌:“朕登基数十载,与云深不知处从无过节,更是多次下诏嘉奖,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何要置朕于死地……”

李长生看着帝后二人的震惊与不解,神色依旧沉稳,淡淡开口:“因果线从无虚假,这条黑色孽线,正是从李文睿体内寒毒中衍生,直指云深不知处核心,绝不会错。至于缘由,或许是世家暗藏野心,或许是受人挑唆,或许是有不为人知的秘辛,此事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寒毒霸道至极,绝非寻常修士能炼制,唯有云深不知处,坐拥千年底蕴,藏有上古寒玉与奇毒秘术,才有本事炼出此毒,更能悄无声息布局皇家禁地,这一切,都能对应得上。”

李文睿听罢,周身帝王威压骤然迸发,眸中怒意取代了震惊,拳头狠狠攥起,指节泛白。

谋逆弑君,触犯龙颜,即便对方是隐世大族,他也绝不能姑息!

“好一个安分守己的云深不知处!”李文睿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冰冷意,“朕待他们不薄,他们竟敢如此狼子野心,谋害朕,妄图颠覆江山!先生,接下来该如何做,朕全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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