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宴被拘留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不是因为他自己说出去的,而是有人在派出所看到了他。迟氏集团的继承人,因为“扰”被请进了派出所,这个消息比任何八卦都传得快。
迟母的电话在早上七点打过来。
“迟宴,你到底在什么?”迟母的声音又尖又厉,“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怎么说你?为了一个男人进派出所,你不要脸,迟家还要脸!”
迟宴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他拿着手机,靠在洗手台上,声音很平静。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处理?你处理就是把迟家的脸丢尽?”迟母深吸一口气,“那个沈渡,就是以前老来咱们家那个孩子?你为了他搞成这样?”
迟宴没有回答。
“我告诉你,你给我离他远点。”迟母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和姜瑶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下个月就把订婚宴办了。”
“我不会和姜瑶订婚。”迟宴说。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和姜瑶订婚。”迟宴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不爱她。以前不在乎娶谁,但现在不一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疯了。”迟母最终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迟宴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眼下有青黑的阴影,嘴角有些裂。看起来确实像疯了。
但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换好衣服,出了门。
车没有往公司的方向开,而是开向了沈渡的公司。
他不是去送早餐的。
他是去等一个答案。
沈渡到公司的时候,看到迟宴站在大楼门口。
没有纸袋,没有便利贴,没有任何东西。迟宴就站在那里,穿着深色的大衣,双手在口袋里,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
沈渡的脚步慢了下来。
“你又来什么?”他的声音很冷,“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迟宴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够。”迟宴说,“但你报警也没用。我不会走。”
沈渡的眉头皱了起来。
“迟宴,你是不是有病?”
“是。”迟宴说,“我有病。病了好几年了。病名叫沈渡。”
沈渡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觉得说这种话,我就会感动?”沈渡的声音带着嘲讽,“迟宴,你晚了五年。五年,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迟宴往前走了一步,“意味着你给了我一整个青春的机会,我全搞砸了。意味着你是对的,我是错的。意味着你说‘恶心’的那天,我毁了我们之间所有可能。”
沈渡的眼眶开始泛红。
“但你听我说。”迟宴又往前走了一步,“五年前我不要脸。五年后我还是不要脸。但五年前我不要脸是因为我蠢,五年后我不要脸是因为我不想再错过。”
“你已经错过了。”沈渡的声音有些抖。
“我知道。”迟宴站在他面前,距离只有一步,“但我想试试,能不能把错过的补回来。”
沈渡抬起头,看着迟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小心翼翼,有近乎卑微的恳求。
但沈渡只是笑了一下。
是那种很冷很冷的笑。
“迟宴,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迟宴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但我告诉你,我想过你。”沈渡的声音很轻,“刚到波士顿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什么,有没有交新朋友,有没有……”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有没有想起我。”
“后来呢?”迟宴的声音哑了。
“后来,我不想你了。”沈渡说,“因为我想明白了。你不是不懂爱,你只是不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我对你好。等我不在了,你不习惯了,才觉得我重要。那不是爱,迟宴。那是不甘心。”
迟宴的嘴唇在抖。
“所以你别再来找我了。”沈渡说完,转身走进大楼。
他没有回头。
迟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
他没有追。
因为沈渡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他确实是不甘心吗?
不是。
他想了五年,想了快两千个夜。他不是因为不习惯才想沈渡,他是真的想他。想他笑的样子,想他低头画图的样子,想他骑着自行车、自己靠在他后背上的那个下午。
那不是不甘心。
那是爱。
但他现在说什么,沈渡都不会信了。
迟宴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坐进驾驶座,他没有发动车子,而是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手机亮了。
姜瑶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妈你订婚了?你怎么说?”
迟宴看了一眼,把手机关了机。
他不需要任何人。
他只需要一个人。
而那个人,刚刚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