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宴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天色暗了下来。
手机重新开机,涌进来十几条消息。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他一一略过,只停在姜瑶发来的那条上。
“听说你妈你订婚了?你怎么说?”
迟宴打了几个字:“不会订婚。”
发送。
对面几乎是秒回:“那我的面子往哪搁?”
迟宴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和姜瑶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感情,只有两个家族的生意往来。她需要一个体面的婚姻巩固地位,他需要一个省事的妻子堵住家里的嘴。各取所需,清清楚楚。
但那是以前。
现在他不想了。
“我会跟你父亲解释。”迟宴回完这条,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空调的嗡嗡声。迟宴坐在桌前,打开抽屉,取出那张高中春游的照片。
沈渡的侧脸,在照片里微微泛黄。
迟宴把照片放在桌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他想起沈渡今天说的话。
“你不是不懂爱,你只是不爱我。”
“那是不甘心,迟宴。不是爱。”
每一句都像刀,扎在他心上。
但他不怪沈渡。
是他活该。
第二天早上,迟宴没有去沈渡公司送早餐。
不是放弃了。
是他在想别的方式。
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迟总,您要的城南的资料。沈渡的设计事务所是方之一,下周三有个研讨会,他会出席。”
迟宴翻开文件,目光落在参会人员名单上。
沈渡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把这个会加到我的行程里。”迟宴合上文件。
“迟总,这个级别的研讨会,一般是经理参加——”
“我说了,加到我的行程里。”迟宴的语气不容置疑。
助理不再多言,点头出去了。
迟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既然私下见不到,那就放到台面上。
工作场合,沈渡总不会报警了吧?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姜瑶正坐在一家高档餐厅里,对面是她的父亲。
“迟宴说不订婚了。”姜瑶切着牛排,语气平淡,“他说他会跟你解释。”
姜父放下刀叉,眉头紧皱:“迟家这是耍我们?”
“不是迟家,是他。”姜瑶抬起头,“他有喜欢的人了。”
“谁?”
“一个男人。”姜瑶说,“叫沈渡,是个建筑设计师。”
姜父的脸色沉了下去:“迟宴疯了?”
姜瑶没有回答。她把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窗外的霓虹灯上。
她不恨沈渡。
她只是好奇。
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让迟宴那种冷血动物,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爸。”姜瑶放下刀叉,“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别手。”
“你能处理什么?”
“至少,”姜瑶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我想先见见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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