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约沈渡见面的方式,很体面。
她通过沈渡的公司,以方考察的名义,约他喝一杯咖啡。沈渡没有理由拒绝,因为姜瑶确实是城南方之一的代表。
见面地点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酒廊。沈渡到的时候,姜瑶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温柔无害。
但沈渡知道,能坐在迟家联姻对象这个位置上的女人,不可能真的无害。
“沈先生,久仰。”姜瑶站起来,伸出手。
沈渡握了握,坐在对面:“姜小姐找我有事?”
“先点东西。”姜瑶把菜单推过来。
沈渡没有看,直接对服务员说:“美式,谢谢。”
姜瑶笑了笑,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
咖啡上来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沈渡不急。他知道姜瑶会先开口。
果然,姜瑶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笑容不变。
“沈先生和迟宴,认识很久了?”
“从小一起长大。”沈渡的语气很平,“姜小姐是来问这个的?”
“算是吧。”姜瑶放下杯子,“我和迟宴的婚约,你应该也听说了。虽然他现在说不想订了,但两家的关系没那么容易断。”
沈渡看着姜瑶的眼睛:“这和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姜瑶歪了歪头,“他为了你,拒了婚约,进了派出所,跟他母亲闹翻。沈先生,你真的觉得和你没关系?”
沈渡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说,“我没有让他做任何事。”
姜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和他说的不一样。”她说。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姜瑶的声音很轻,“他说以前是他蠢,现在他想把错过的补回来。他说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沈渡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很苦。
“姜小姐,”他放下杯子,“你来见我的目的,是什么?”
姜瑶沉默了片刻。
“我想看看,让迟宴变成这样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她说,“现在我看到了。”
“然后呢?”
“然后……”姜瑶站起来,拿起包,“我想说,如果你对他还有一点感情,就别折磨他了。如果你真的不爱了,就狠到底,别给他希望。”
沈渡抬头看着她。
“我没有给过他希望。”他说。
姜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同情,也有无奈。
“你报警抓他的那天,”她说,“他在派出所里待了四个小时。有人问他后不后悔来找你,他说不后悔。问他还会不会继续,他说会。沈先生,你不给他希望,他自己造希望。”
姜瑶走了。
沈渡一个人坐在行政酒廊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想起迟宴在派出所里待了四个小时。
想起他说“会”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沈渡闭上眼睛。
他不给希望。
他从来没有给过。
但迟宴自己造。
那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
沈渡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又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