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厨……这……这哪好意思……”李春花嘴上客气着,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快要咧到耳子了。
“就这么定了!”王猛一锤定音,然后转身对着水产台那两个已经看傻了的年轻帮工吼道,“你们两个,还愣着什么?从今天起,都给我跟着李大姐好好学!什么时候你们有李大姐一半的本事,什么时候我才给你们转正!”
那两个小伙子如蒙大赦,连忙对着李春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李大姐,以后请您多多指教!”
李春花被这阵仗搞得有些不自在,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地位高了,工钱涨了,最重要的是,她以后在后厨行事,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接下来的时间,李春花就成了后厨最特殊的存在。
她不再碰那些油腻的碗碟,而是像个幽灵一样,在后厨的各个角落里巡视。
“这土豆皮削厚了,剩下的皮别扔,洗净,油炸一下就是一道菜。”
“芹菜叶子摘下来嘛?剁碎了跟肉末混在一起,能做馅儿。”
“这块牛肉的筋膜剔得太粗了,剩下的边角料炖烂了,也是好东西。”
她用最朴素的语言,指点着这些拿着高薪、科班出身的现代厨师们,教他们如何“抠门”,如何“节省”。
一开始,还有些年轻厨师不服气。
但在王猛的强力支持和李春花那神乎其技的“变废为宝”的手段下,所有人都慢慢地闭上了嘴。
他们发现,餐厅的食材损耗率,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而员工餐的菜色,反而因为多了许多“边角料”做的特色小菜,而变得更加丰富了。
李春花在后厨的地位,也从一个古怪的洗碗阿姨,变成了一个人人都得恭敬地叫一声“李大姐”的神秘高人。
当然,李春花最关心的,还是那些打烊后真正要被处理掉的“宝贝”。
这天晚上,打烊后,李春花照例在后巷里巡视她的“领地”。
她的目光,很快被一样新东西吸引了。
那是几个巨大的、被压扁了的硬纸板箱子。是今天下午新到的冷冻澳洲牛肉的包装箱。
这种箱子,又大又厚,质地坚硬,防水性还好。
几个年轻的帮工正准备把它们当成普通垃圾,扔进那个巨大的垃圾压缩车里。
“等一下!”李春花连忙出声制止。
那几个帮工回头,看到是李大姐,都客气地停下了手:“李大姐,怎么了?这纸箱子也要?”
在他们看来,这玩意儿卖废品也卖不了几个钱,又占地方,纯属垃圾。
李春花却快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纸板,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在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古代营地里那个四面漏风的破窝棚。
有了这些厚实坚固的“纸板”,她就能把窝棚的墙壁加固起来!铺在地上,还能防!这东西,比那些茅草和破布,可要好用上一百倍!
“这东西……还有用。”李春花沉声说道,“都给我留着。”
“啊?好……好的。”帮工们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听话地将那几大块纸板,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墙角。
就在这时,负责餐厅保洁的阿姨推着一车垃圾走了出来。车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
李春花眼尖,一眼就看到那塑料袋里露出来的一角布料。
“王姐,这是什么?”李春花上前问道。
保洁王姐回头,笑着说:“哦,李大姐啊。这不是前厅服务员换下来的旧工服嘛。有的地方磨破了,有的沾了洗不掉的油渍,老板让都扔了,换新的。”
旧工服?扔了?
李春花的心又是一阵狂跳!
她连忙拉开那个袋子。
只见里面塞得满满的,都是餐厅服务员的秋冬款工服。深色的马甲,白色的长袖衬衫,还有黑色的长裤。
料子虽然不是什么顶好的,但摸上去厚实、柔软,比她身上这件打了无数个补丁的粗布衣裳,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最重要的是,这些衣服只是有些小瑕疵,大部分都还是完好的!
在这个铺子里当垃圾扔掉的东西,拿到她那个世界,就是能让一家人御寒过冬的宝贝啊!
“王姐,这……这些衣服,要是扔了,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李春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给你?”王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一堆破衣服而已,你要就拿去呗!省得我还得拖到垃圾站去。”
说完,王姐便将那一整袋子旧衣服,都堆在了李春花的“领地”里。
夜深人静,后巷里再次只剩下李春花一个人。
她看着面前那堆积如山的硬纸板,和那一大袋子厚实的旧衣服,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水、粮食、盐、药,现在又有了能加固房子的“建材”和能御寒的“冬衣”!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在粮仓里打洞的硕鼠,每天都能从这个富足到流油的世界里,抠出一点点东西,去填补那个世界的巨大窟窿。
就在李春花准备将这些“新宝贝”收入囊中时,领班小张打着哈欠从后门走了出来,准备锁门。
他看到李春花面前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垃圾”,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用一种夹杂着嘲讽和不解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我说李大姐,你还真是上瘾了啊?搜刮完吃的,现在连破纸板和烂衣服都不放过?怎么着,您这是准备拿回去盖房子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