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呆了几天,林墨一直心事重重,大家都沉浸在阖家团圆的氛围里,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心思缜密的大伯母发现了,私底下找她。
“林墨,你跟郑伟,你们两个感情还好吧!没吵架吧!”
听到大伯母的关心的询问,林墨心里一暖。
想到林母只关心她有没有钱,从不关心她的感情生活,心中不免失落。
“我们俩,还好,没有吵架。”
“没事就好,看你这几天像有心事,还以为你们俩人吵架了呢!”
教书育人30多年的大伯母,怎么可能没听出林墨的欲言又止。
“过子就是这样,不会事事如意,你看两个孩子你带的多好。
特别是洋洋,比宇哲懂事多了,钱慢慢挣,子慢慢也会好的。”
她是最不了身边的人给她来软的,大伯母的宽慰,让林墨的心理防线差点溃散,她太想找个人说说心里的苦闷了。
昨天,郑伟给她打电话了。
并没有提起回去后发生了什么,林墨也没问。
只是问她身上还有多少钱后,给她转了500过来。
说有个活儿,要去趟隔壁市,两天2000块。
“危险吗?”林墨下意识脱口而出。
电话那边郑伟的声音一顿,随即说。
“我只是个开车的,就是拉人跑趟来回。”
林墨不放心,问了具置,郑伟也给了她一个地名。
百度地图上一搜,虽说是隔壁市,但在一个偏远的县,来回都一千多公里。
除了嘱咐注意安全,开车慢点,林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在初五那天下午,大家集体进城。
到了城里,大伯叫大家第二天上家里玩,然后各自回了家。
带着孩子和行李回了出租屋,一个礼拜左右没在家,林墨赶紧打扫屋子。
一通收拾下来,林墨顾不得休息。
接着给俩孩子洗澡换衣服,然后给两孩子分别安排了作业。
一切都安排好,这会儿她才顾得上自己去洗个热水澡。
等她把脏衣服洗完晾好,孩子们也写完作业,叫着肚子饿。
林墨不想做饭,况且家里连菜都没有,就想着脆去外面吃。
洋洋和甜甜听了很开心,自顾的收拾着书桌,然后就去换鞋。
出门打车,林墨带孩子去了一个素食自助餐,15元一位,小孩10元一位,花了35元。
过年吃的太油腻了,她就想吃点清爽的。
这里的菜很清淡,也有少许口味重的,还有各种粥。
来这儿吃饭的基本都是年纪较大的,或者住附近的,也一家人来的,有时候还有尼姑和和尚。
甜甜很喜欢吃蔬菜,也爱甜食,八宝粥喝了一大碗。
到是可苦了洋洋了,他爱吃肉,最讨厌蔬菜,不过这里的各种点心馒头,倒是符合他的心意。
三人吃完饭,就去了逛了商超,给两孩子买了点零食水果。
明天去大伯家做客不能空手,因为有了孙子,大伯不抽烟,林墨也按照给林父的标准,买了两瓶酒和两罐茶。
大伯母用的护肤品比较贵,林墨买的起,只是如今也不敢买。
又去买了箱牛和两盒高价些点心,这样看着好看些。
从商超出来,带着孩子去电玩城又玩了半小时后,三人才回家。
第二天,林墨是被电话吵醒的。
大伯母在电话那头叫早点过去打麻将。
看了时间9点多了,林墨这晚睡得很舒服,把孩子叫起洗漱。
想着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吃午饭了,就给他们冲粉,煮了鸡蛋。
等林墨到了大伯家时,已经是10点了。
“姐,你终于来了,快点来换我。”
林砚正坐在麻将桌前求救,一看他就是三缺一凑角儿的。
两孩子早就跟林宇哲去房间玩去。
林墨将东西放在茶几上,跟一旁沙发上的老爷子和林父打了招呼。
“你钱多啊!买啥东西!浪费钱!”
大伯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说道。
这话咋听怎么有点不得劲,不过林墨反而觉得很开心。
“孝敬你呗!”
她笑着回答。
知道大伯是关心她,知道她一直条件不太好!只是嘴巴说话不客气。
“那意思,以后我去你家也不能空手?还要给你提点东?”
大伯开玩笑说。
“可以啊!大伯你提来我就收着,嘿嘿!”
林墨说完,就走到麻将桌旁。
林母,姑姑,大伯母,林砚正打着麻将。
林砚赶忙将林墨过来的拉过去坐下。
“姐,你来,我没上班,没钱输给她们!”
笑着说完就赶紧溜了。
听到林砚的话大家都笑了,说林砚说得对。
中午,大伯做了一大桌好菜,大家都吃的很开心。
下午也是打了一下午牌,坐的林墨腰疼屁股疼。
输了400多,大伯母是大赢家,林墨微信转给大伯母,大伯母给她退了回来。
悄悄给林墨说,“你妈发的我收了,你的就算了,你带两个孩子,子不容易。”
大伯母总是让林墨心里觉得温暖,小时候她就在大伯家住过一段,大伯母就像母亲一样照顾她。
晚上,等堂哥林书两口子下班回来,大伯请客出去吃的火锅,一顿饭到8点多才结束。
大伯母晚上还想打牌,林墨赶紧婉拒,她腰疼的不行。
往年也是这样,大伯勤快好客,去年去他家吃了几天的饭,打了几天麻将,打的林墨头昏脑胀。
但是那时候她没钱,就想打,每次都跟上战场似的,就想赢点钱,补贴家用。
哪怕腰疼,也能忍着,坐一天。
过年,林墨基本不在家买菜做饭。
因为今天,又到了舅舅家请客吃饭的子。
上舅舅家拜年的太多了,每年都在熟人的餐厅里摆上10桌
餐厅有棋牌室,她不想打麻将,所以卡着饭点到的。
林墨远远就看到舅妈在门口迎客,一旁的礼品堆成小山。
“舅妈,过年好!”
“舅过年好!”
林墨将买的烟酒和牛递过去,舅妈热情的叫她赶紧带孩子进去坐,一会儿要开饭了。
刚进去,林母就招呼她。
“林墨,过来,这里!”
带着孩子过去,刚好还有三个位置。
“外婆,舅舅”
两个孩子礼貌的打招呼。
“怎么来那么晚?”“妈,你很早就来了?”
林墨和林母两人同时问对方。
“我想着来早了,没事,所以卡着饭点到的。”
“我9点多就来了,还打了会儿麻将,手气好,赢了二百多块。”
林母笑着回答。
“林墨,郑伟呢!”
突然桌子对面的声音传来,原来是二姨跟前夫的儿子,他表哥,王杰。
“哥,郑伟接了个活儿,在忙!”
林墨刚才光顾着跟林母说话,没注意王杰坐她对面。
这才看到还有几个眼熟的亲戚,都是在舅舅手下活的。
“他还怪努力,过年都不休息,还说今天跟他喝两杯。”
王杰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
“没办法,哥,不像你们家孩子大了,你在外面挣大钱,嫂子在家也能工作挣钱。”
林墨回怼道。
“对了,嫂子和孩子呢!”
“她还在上班,晚上下班了过来,两孩子在大姨那边桌坐。”
“哦,嫂子也怪努力的,还在过年这就开始上班了!”
林墨的话把王杰噎了一下。
这会儿服务员开始上菜了,大家开始动筷,王杰也跟身边的人推杯换盏起来。
她现在挺看不起王杰这个表哥的,也是个往下走的人,以前他也不这样的。
王杰小时候,她妈,也就是林墨二姨受不了家暴跑了,
王杰跟着爷爷生活,后来他爸经常打他,小学没上完就辍学了。
外婆见他可怜,自己女儿跑了,就接了过来。
此后王杰就在外婆家,和林母,大姨家轮流生活。
直到他十几岁那会儿,舅舅的劳务公司有起色了,就把他这个侄子接过去。
林墨放假去玩,看到过王杰浑身是水泥点子躺在床上昏睡不醒,说是连着了两天一夜。
后来跟着舅舅搞工程,挣了钱,买了房子,娶了老婆,生了个女儿,也是有个幸福的家了。
没想到的是王杰染上了赌博,第一年挣了20来万,一晚上就输完了。
但是有舅舅托底,那会工程好钱也好拿,王杰就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本来搞副业的,租了场地和朋友开洗脚城,后来搞成私人赌场,每天纸醉金迷,夜不归宿。
那会儿他老婆又生了个女儿,老婆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林墨更能体会表嫂那会儿不容易。
赌场是挣钱的,但架不住王杰爱赌,跟他合伙的都挣到钱了,他还欠债。
后来还怂恿老婆,把丈母娘的养老钱30万骗过来花了,说是工程垫资借用,过年结款连本带利还上。
那会王杰也是能挣到钱,他老婆又是独生女,丈母娘就同意了。
现在孩子都十二岁了,还没还。
他丈母娘现在60多岁了,还在亲戚餐馆上班,挣养老钱。
这些年王杰就钻营怎么挣快钱,搞,搞网赌软件,打鱼机,去澳门赌场等,甚至后来连微信红包群都不放过。
反正跟赌字沾边,他就没跑儿。
现在估计最少还欠200多万,两口子的征信都坏了,房子也卖了。
前年还被追上门,要剁他手,后来是舅舅想办法,拿了40万先还上。
林墨也不知道她表嫂怎么想的,可能也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那个年代的独生女,父母还培养成一个大学生,含金量多高不用说了。
义无反顾嫁了人,不上班相夫教子。
前两年王杰还回来当着她父母年,扬言要离婚,林墨听舅妈说是外面养了女的怀孕了,是个儿子。
表嫂还是不离,一个人在家里带两个女儿上学,王杰也不拿钱回来。
表嫂指使女儿问爸爸要生活费,偶尔心情好了才发个两百红包。
那年,表嫂30岁,找了个快递员工作,一个月5000多。
风里来雨里去,人变黑了,变胖了,皮肤也粗糙了。
王杰还在她面前哭穷,所有的亲戚都看不下去了,他一个人外面吃香喝辣,鞋子都是最低千八百,家里老婆孩子不管不顾。
那会儿,林墨就很纳闷,王杰提离婚,表嫂才30岁又有学历,未来还有好几十年光阴。
她完全可以提条件离婚的,总比现在这子强,完全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就这样硬耗着。
前年过年,王杰悄悄还问林墨借钱,说他们没买房,手里钱闲着先借给他。
那会儿林墨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推脱说自己不管钱,钱在郑伟手里。
王杰没借钱,脸色自然不好还笑话林墨没出息,在婆家没地位。
外婆去世那会儿,王杰加上了她微信,但两人也没联系。
就在夏天那会儿,王杰打微信视频问她借四五千周转。
当时林墨正带着孩子,在麻将馆附近餐馆吃饭,那天手气不错点了一菜一汤。
林墨苦笑如实说,口袋里就几百块,还是她打牌用的周转资金。
王杰还笑她没钱还下馆子。
这也是为什么林墨有钱也得藏着掖着,只要知道你有钱,他们就像蚊子见到血一样贴上来。
舅舅现在就像他们眼中的血包,有事就立马上去吸一口。
孩子结婚,买房,生病,做生意,他们只要借钱都去找舅舅。
不借,说他有钱了就不认人了。
借了,背地里说他,人傻钱多,该。
这时,饭吃得差不多了。
“林墨,走去打会儿麻将!”
林母说着起身去拉她。
孩子们这时嚷着去找姐姐们玩。
“妈,你先去,我一会儿再说。”
说完带孩子去找人。
“姐姐,姐姐。”甜甜扑到前面小女孩怀里。
洋洋也放开林墨的手上前。
林墨看到周媛两姐弟,还有一旁抱着甜甜的王喻双,王云艺两姐妹,正是王杰的两个女儿。
两孩子特别喜欢这两姐妹,每次见面都是跟她们姐俩带着玩儿。
林墨从包里拿了4个红包,给了他们。
红包里装的200,林母娘家这边,几乎每家都两孩子,孩子太多了,大人们就默契的都包的200。
“谢谢!林姨。”几个孩子高兴的说。
“林墨,你在这里啊!快过来三缺一。”
这时舅妈过来拉她去打麻将。
“好,舅妈,我把孩子安排好了来。”
“林姨,我们带洋洋甜甜玩!”
老二王喻双很有眼力见,立马对林墨说。
“那麻烦你们咯!”
林墨说着从包里又拿了一百出递过去。
“别给弟弟妹妹吃太多零食,不然晚上吃不下饭。”
“好的,谢谢林姨!”
说着老二就拉着孩子们出去了,老大王云艺在后面追着。
这俩孩子,老大像妈,心眼实。
老二像爸,嘴巴又甜人又鬼精鬼精的。
林墨坐坐上牌桌时,发现都是不认识的阿姨辈,打牌速度又慢,让她都容易走神。
以前王杰不这样不靠谱,那么表兄里她最喜欢的就是他。
那会儿林墨上学,王杰开车来接她,还关心她钱够不够花,直接掏二百给她。
林墨也是那会小不懂事,没钱了就给王杰发短信,哥,江湖救急。
有时候打她卡里,有时还叫还在谈恋爱的女朋友,就是现在的表嫂给她送去。
她第一次租房子时,房东换了台新冰箱,临时加价一千押金。
林墨也是给王杰打电话,那会王杰还在高速上,下了高速就给她转了。
加上一共两三千,那会儿说是借,但林墨还在上学也没还过。
后来辍学,去到父母身边,跟王杰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她也特别喜欢王杰的孩子,一有钱就给孩子买衣服,买玩具零食。
然后有次林父和王杰合伙一个工程,王杰钱对不上账,知道他好赌,林父就跟他吵起来。
然后王杰提出来,林墨在他那里借了钱也没还。
林父知道就问多少钱,算账时直接扣了五千,那晚十七岁的她还被揍了一顿。
后来林墨结婚了,知道郑伟家要拆迁,表嫂打电话找她借钱。
“不好意思表嫂,真没有,钱还没拿到。”
表嫂以为林墨找借口拒绝,就说起往事。
“林墨,你那会儿要钱,说一声,我上着班都请假给你送过去,现在问你借点钱都不。”
那会儿拆欠款是年前下来的,当时真没有,林墨一下子就想起挨得那顿打,语气也不是太好。
“表嫂,那钱我爸也还了,还是往多里还的。
这么多侄子侄女,为什么我最喜欢你家的,每次去你家都大包小包!是我知道欠了你们的情。”
挂断电话,又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些,。
林墨那会微信就500多块,转了300过去。
又发消息:表嫂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刚刚语气冲了些,拆迁款真的没下来,我这会儿也没什么钱,这300是给侄女买东西的。
对方收了钱,没有任何回复。
林墨也知道表嫂挺可怜的,这几年,她每次碰到俩孩子,都一人给几十块零花钱。
偶尔手气好赢了钱,还带着两孩子一起去游乐园玩,出去吃好吃的,再给点零花钱送回去。
所以婚姻到底给了女人什么?
今年这牌,打的累,完全就是属于应酬陪客人。
林墨看到一旁舅妈在跟别人聊天,然后立马求救。
“舅妈,你来打,我腰疼的不行,最近打的太多,坐不住了。”
换了人,林墨就去找孩子。
数了数,赢了一百多,没啥意思。
一抬头就看到几个孩子手里拿着零食过来,特别是甜甜手上的色素糖。
她感觉脑袋嗡嗡的,还是温柔的问王家两姐妹。
“谁给妹妹买这个的?”
“是妹妹自己要的。”王云艺回答。
“以后这种色素的东西别吃,科技与狠活儿太多了。”
林墨说着让甜甜把手里的糖扔了。
“妈妈,你没打牌了吗?”洋洋喝着酸问。
“嗯,腰疼,不想打了,让你舅打。”
把赢的一百多拿出来,分成两份,两姐妹一人一份。
“喏,赢了点,你俩一人一半。”
两姐妹说着谢谢把钱接过,然后又带着洋洋甜甜去玩了。
离晚饭时间还早,因为是熟人的餐厅,大家都在打牌聊天等着吃晚饭。
林墨拿出手机,没有郑伟的消息。
昨晚他发消息说耽搁一天,多给五百,明天回来。
郑伟其实是有些地方和王杰很像,特别是胆子大这块。
就是因为见证了身边,许多案例。
她不否认自己自私,她从来不反对郑伟创业。
男人二三十的年纪不闯,难道人到中年了再去?
所以哪怕郑伟创业失败,乃至于把拆迁款花完了,她虽然生气。
也对郑伟说,不怕吃苦,两人都还年轻,大不了从头再来。
不过林墨也有底线的,因为表嫂的前车之鉴。
她可以吃苦,但是孩子不可以。
所以她不可能给郑伟掏钱,更不可能像表嫂去贷款或者刷信用卡。
郑伟可能就是因此失望的,觉得她不掏钱支持她。
林墨是觉得自己就是稳固后方的,毕竟还有两个孩子,也只有安稳后方,郑伟才能在前方拼。
况且40万又不是郑伟一个人的,一个普通的县城,哪个没有父母帮衬的家,能全部拿出来创业的?
以前的人是,贤妻扶我凌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
现在是,贤妻扶我青云志,我送贤妻上征信!
身边有太多的例子了,林墨的钱可以补贴家里,但是不可能给郑伟打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