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
陈默的声音压得低：“沈总，天行的人来了。在会议室，陈长明亲自来的。”
沈梦昭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几个人？”
“三个。带着文件来的，架势不小。”
她挂了电话，上楼。
三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五十岁左右，西装笔挺，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晃眼。旁边两个年轻人，一人抱着电脑，一人拿着文件夹。
陈默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林薇端着水杯出来，手都在抖。
沈梦昭推门进去。
陈长明站起来，伸出手：“沈小姐，久仰。”
沈梦昭握了一下，坐下。
陈长明开门见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份文件推过来。
“三亿。全资收购星辰游戏。团队全员保留，薪资翻倍。你个人留任顾问，年薪五百万。”
沈梦昭没看文件。
“陈总亲自跑一趟，就为这个？”
陈长明笑了。
“《神话再临》的数据我盯了三天。活破两百万，付费率百分之四，畅销榜第三。这个成绩，值得我跑一趟。”
“所以？”
“所以你应该考虑。”陈长明身体前倾，“你的事我查过。沈家养女，婚礼撕了周景明，八百万买鬼楼赌赢了。但游戏是另一回事。爆款常有，长红难。现在套现，你拿着三亿现金，想投什么不行？”
沈梦昭没接话。
陈长明等了几秒，笑了一声。
“嫌少？三亿二。另外，那五个小孩，我可以保证他们三年做三款产品，每款预算不低于两千万。这个资源，你自己给不了。”
旁边年轻人递过来另一份文件，打开是详细的团队培养计划。
沈梦昭扫了一眼，抬头看他。
“陈总做足了功课。”
“做生意，功课做足是基本的。”陈长明往后靠，“沈小姐，我不瞒你，天行看上《神话再临》，是因为它的玩法有潜力。但潜力需要钱烧，需要渠道推，需要时间养。这些，你一个人做不来。”
他指了指窗外。
“涅槃中心那块地，你是赌赢了。但游戏是长跑，你手里那点钱，烧不了几个月。现在卖，你拿着三亿走人，那五个小孩也有好去处。不卖，万一后续数据掉下来，你拿什么跟人交代？”
沈梦昭站起来。
陈长明愣了一下。
“陈总。”她说，“你查过我，应该知道我在婚礼上过什么。”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当着三百多人的面，砸了戒指，割了婚纱。”沈梦昭看着他，“你觉得，我是那种刚开局就套现的人？”
陈长明盯着她，眼神变了。
“……有意思。”
他站起来，收起文件。
“行。那我等着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走到门口，他回头。
“对了，提醒你一句。天行不买，有的是人想买。但那些人，未必有我这么好说话。”
门关上。
陈默冲进来：“沈总，他……”
“走了。”
“三亿啊！你为什么不……”
沈梦昭看他一眼。
陈默闭嘴。
“下去活。下周三资料片上线，数据掉一个点，我找你。”
陈默灰溜溜跑了。
沈梦昭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陈长明的车驶出园区。
手机震。傅怀砚。
“拒绝了？”
“嗯。”
“陈长明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需要我做什么？”
沈梦昭想了想。
“帮我查查，天行背后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怀疑……”
“不怀疑。只是想知道。”
挂了电话。
窗外，阳光照在涅槃中心的工地上。塔吊转着，工人喊着，七楼的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沈梦昭转身下楼。
三楼的格子间里，五个人都在低头活。键盘声噼里啪啦，没人敢抬头看她。
她走到陈默身后。
陈默僵住。
“策划案改完了？”
“改、改完了。”
“发我邮箱。”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今晚别通宵。”
门关上。
五个人面面相觑。
林薇小声说：“沈总刚才……是关心我们吗？”
陈默瞪她一眼：“活！”
但嘴角翘了一下。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