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被传唤到主殿时，手里还攥着刚画好的剑法图谱。她以为是大长老要检查功课，小跑到殿门口时，脸颊还带着跑动的红晕。
“大长老，您找我？”她规规矩矩地行礼，大眼睛里满是乖巧。
凌虚子坐在首位，手里捻着胡须，表情严肃得让林婉儿心里发慌——难道是自己昨天练剑偷懒被发现了？
“婉儿啊，”凌虚子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给你安排个差事。”
“弟子遵命！”林婉儿连忙应道，心里却在嘀咕：不会是让我去看守后山那片全是蚊子的药园吧？
“是这样，”凌虚子斟酌着措辞，“宗门来了位……新来的师兄，基础功法不太熟，想请你去教教他《引气诀》，就当是……同门互助了。”
林婉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教入门功法？还是个“新来的师兄”？
她现在正是冲击金丹期的关键时候，每分每秒都得用来修炼，哪有功夫陪一个连入门都不会的菜鸟磨蹭？
“大长老，”林婉儿咬着嘴唇，小声抗议，“弟子……弟子最近要闭关，怕是没时间……”
“闭关哪有这事重要？”凌虚子板起脸，随即又放缓语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可不是普通师兄……你还记得前几天爬重力天梯的那位前辈吗？”
林婉儿眼睛猛地瞪圆了：“您是说……是那位前辈？！”
“嘘——”凌虚子连忙摆手，“小声点！就你知道就行！前辈想从基础学起，找个机灵的弟子带带，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林婉儿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刚才的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教那位一步跨三千阶、引动星辰异象的前辈学入门功法？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弟子愿意！”她激动得声音都发颤，生怕凌虚子反悔，“弟子一定好好教！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她瞬间切换的态度，凌虚子心里暗笑：还是年轻啊，一提到前辈就没辙。他叮嘱道：“记住，见到前辈要恭敬，但也别太紧张，就当是普通教学……对了，前辈说想吃咸菜，你带点过去。”
“是！弟子这就去准备！”林婉儿像只快乐的小鸟，转身就跑，连剑法图谱都忘了拿。
第二天一早，林婉儿提着食盒站在静心苑门口，深吸了三口气才敢敲门。
食盒里一半是精心腌制的咸菜（她特意请教了后厨的老师傅，按“凡俗口味”做的），一半是她熬夜整理的《引气诀》注解，字写得娟秀工整，还画了不少小人图，生怕前辈看不懂。
“前……前辈，我是林婉儿，来给您讲功法的。”她声音有点抖，手心全是汗。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吴小帅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后，打着哈欠：“来了？进来吧，我等你半天了。”
林婉儿跟着他走进院子，偷偷打量四周——院子里还是老样子，石桌上摆着没吃完的灵米粥，老槐树下扔着个小马扎，前辈身上还穿着那件印着“躺平万岁”的T恤，怎么看都不像传说中深不可测的大能。
可一想到他爬天梯的样子，林婉儿又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瞎想。
“坐吧。”吴小帅指了指石凳，自己先一屁股坐下，拿起食盒里的咸菜闻了闻，眼睛一亮，“嚯，这咸菜看着不错，比你们食堂的强多了。”
他夹起一就着灵米粥吃起来，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提功法的事。
林婉儿坐在他对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看着他吃。心里却在想：前辈果然不同凡响，吃咸菜都这么有气势，这一定是在暗示“大道在平凡”的道理。
等吴小帅吃完大半个馒头（他让弟子特意准备的凡俗食物），才抹了抹嘴：“好了，开始吧。你给我讲讲，这引气入体到底是咋回事。”
林婉儿连忙拿出注解，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前辈，引气入体就是……”
她从最基础的“感应灵气”讲起，一边讲一边比划，怕吴小帅听不懂，还特意举例子：“您看这空气里，其实有很多看不见的小光点，那就是灵气，您试着……嗯，用鼻子深吸一口气，用心去‘抓’它们……”
吴小帅依言深吸一口气，吸得太猛差点呛着，他皱着眉头使劲“抓”了半天，啥也没感觉到：“没有啊，除了灰尘就是土味，哪有什么光点？”
林婉儿愣了愣，随即心想：是了，前辈这是在考验我！他怎么可能感应不到灵气？一定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耐心。
她笑得更温柔了：“前辈别急，可能是方法不对。咱们换个方式，您试着静下心，想象丹田那里有个小漩涡……”
“丹田在哪？”
“就在肚脐下三寸……”
“哦，这里啊。”吴小帅摸了摸肚子，“想象成漩涡？那不成闹肚子了吗？”
林婉儿：“……”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前辈真会开玩笑……您看这张图，灵气是这样流的……”
她指着注解上的小人图，耐心讲解灵气如何从口鼻进入，如何汇入丹田，如何沿着经脉运转……讲得口舌燥，额头上都冒了汗。
吴小帅听得一脸茫然，像听天书似的：“经脉？是不是血管？我体检过，血管挺健康的啊，没感觉到有气在里面跑。”
“不是血管，是……是看不见的能量通道……”
“看不见怎么练啊？”
“要用心去感应……”
“我感应了，啥也没有啊。”
林婉儿讲了一个时辰，嗓子都快冒烟了，吴小帅还是一脸“你在说啥”的表情，连最基础的“感应灵气”都没弄明白。
换作是其他弟子，林婉儿早就撂挑子了，可眼前是前辈，她只能强撑着，心里却越发肯定：这绝对是考验！前辈在考验我的耐心和讲解能力！能让大能考验，是我的荣幸！
她喝了口灵泉水，又换了种更简单的方式：“前辈，咱们不练复杂的，就练最基础的——您试着让手指头动一下，同时心里想着‘要有气’。”
吴小帅依言动了动手指头，心里默念“要有气要有气”，手指头除了动了动，啥反应没有。
“还是没有。”他摊摊手，一脸无奈。
林婉儿看着他坦然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前辈这是在告诉我，“气”并非刻意求来的，而是自然而然产生的！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柳柳成荫”，这才是引气入体的真谛啊！
“前辈！”林婉儿激动地站起来，对着吴小帅深深一揖，“弟子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
吴小帅：“？？？”
他啥也没说啊，这姑娘明白啥了？
看着林婉儿一脸“顿悟”的表情，吴小帅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他不是没努力，可不管林婉儿怎么讲，他就是感应不到灵气，理解不了那些经脉运转的道理。就像有人天生五音不全，再怎么教也唱不成歌，他大概就是天生没有修仙的命。
“婉儿啊，”吴小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失落，“我知道你很用心，但是……可能我真不是这块料。”
林婉儿连忙摆手：“前辈说笑了！您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只是暂时没找到门路而已……”
“不用安慰我了。”吴小帅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我想通了，修仙这事，强求不来。我打算明天就下山，去俗世里逛逛，说不定能找个小官当当，混口饭吃就行。”
林婉儿愣住了：前辈要下山？去当凡俗小官？
这……这又是在暗示什么？难道是说“大隐隐于市”，真正的修行在俗世？
她看着吴小帅失落却坦然的样子，心里越发敬佩：前辈明明有通天彻地之能，却甘愿去凡俗历练，这份心境，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前辈若是想下山，弟子……弟子祝前辈一路顺风。”林婉儿不知道该说啥，只能真心实意地祝福。
吴小帅点点头，心里好受了点。至少这姑娘人不错，没像其他人那样瞎脑补，还挺真诚的。
“谢谢你今天来教我，这咸菜很好吃。”他指了指食盒，“剩下的我打包带走，路上当粮。”
林婉儿连忙帮他把咸菜打包好，心里却在琢磨：前辈带走咸菜，是不是在提醒我“莫忘本”？就算将来修为再高，也不能忘了凡俗的味道？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对着吴小帅又是一揖：“前辈教诲，弟子铭记在心！”
吴小帅被她这郑重的样子搞得有点不好意思，挥挥手让她回去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吴小帅坐在石凳上，看着打包好的咸菜，心里五味杂陈。
失落肯定是有的，谁不想御剑飞行、长生不老呢？可现实就是这么回事，他确实没这天赋。
但更多的是释然。
不能修仙又怎样？俗世里有馒头咸菜，有家长里短，有不用天天担心被戳穿的安稳子，好像也不错。
他想起老家的县城，县令虽然官小，却能管着一方百姓的吃喝拉撒，挺实在的。说不定他也能在这异世界考个功名，当个芝麻官，至少饿不死。
“就这样吧。”吴小帅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明天一早就走，谁也不告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院子角落里那棵被他薅秃了的锁灵草，突然冒出新芽——刚才林婉儿讲解功法时，有一缕微弱的灵气不小心撞到他身上，竟被他无意识间弹开，弹到了草上，直接催生了新芽。
他更不知道，自己那看似普通的肉身，早已在穿越时被不知名的力量改造，坚硬得能抗住大帝的全力一击，所谓的“不破不灭”，并非虚言。
而他那被现代信息爆炸锻炼出来的强大精神力，更是能免疫一切神识攻击，只是他自己从未察觉——毕竟在这修仙界，还没人敢对他动用神识。
此刻的吴小帅，正哼着跑调的歌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就那半包辣条、一本看不懂的《引气诀》，还有刚打包的咸菜。
“走喽，去当芝麻官喽！”他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嘲，却也有了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而院门外，林婉儿并没有立刻离开，她靠在竹林里，听着里面传来的跑调歌声，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把前辈今天教我的“大道至理”记牢！等将来修为高了，也要去俗世历练一番，体会前辈说的“小官生活”！
至于吴小帅那“学不会功法”的失落？
在林婉儿看来，那分明是前辈“大智若愚”的表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