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东方仙侠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天脉囚徒》？作者“青岚枕月”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纪凌霄洛青璃形象。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加入书架吧！
天脉囚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天里，纪凌霄没有离开破庙。
他把时间全部用在跟吞天老人的对话上，或者说，跟吞天老人学习。这只自称活了十万年的老乌龟，虽然满嘴跑火车，但它对吞噬之力的了解，确实不是纪凌霄自己能摸索出来的。
“吞噬不是只进不出。”吞天老人在混沌空间里趴着，龟壳上的裂纹在金光中若隐若现，“你吞了张莽的灵力，那股力量现在趴在你丹田里，正在消化。但它消化完之后呢？它不会把灵力直接给你，它会把灵力转化成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吞噬本源。”吞天老人说，“混沌噬灵体真正的力量来源。你吞的不是灵气，你吞的是‘存在’本身。张莽的灵力、他的修为、他的血手功——这些都是‘存在’。你把它们吞下去，消化成最原始的‘存在之力’，然后用它来强化你自己的存在。”
纪凌霄盘膝坐在草堆上，闭着眼睛。
“所以我的境界提升，不是因为吸收了张莽的灵力，而是因为我的‘存在’变强了。”
“聪明。”吞天老人难得夸了他一句，“前面六个混沌噬灵体，大多数没想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以为吞噬就是吃别人的修为，吃得越多越强。结果呢？吃到最后，自己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
“什么都不是的东西？”
“一团只知道吞噬的混沌。”吞天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没有自我，没有意识，只剩下吞噬的本能。那时候它就不再是混沌噬灵体了，它变成了混沌本身。”
纪凌霄沉默了很久。
“怎么避免？”
“记住你是谁。”吞天老人说，“每吞一样东西，就问自己一次——我是谁。如果你能一直记住答案，你就不会被混沌吞掉。如果你忘了——前面六个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破庙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脚步一轻一重，轻的是白小棠，重的——
纪凌霄睁开眼。
白小棠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深蓝长袍的中年男人。男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眶里，像两口枯井。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天璇。
纪凌霄站起来。
“这位是韩先生。”白小棠说，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谨慎，“天璇宗在青石镇的驻守。他想跟你谈谈。”
韩先生走进破庙，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扫过塌了半边的屋顶、缺了脑袋的神像、铺在地上的草堆，最后落在纪凌霄身上。
“纪凌霄。”他的声音很平，“两年不见，你瘦了不少。”
“韩执事。”
纪凌霄当然认得他。韩墨，天璇宗外门执事，负责处理宗门在南疆的杂务。两年前负责将他“押送”回青石镇的人里，就有韩墨。一路上韩墨没有为难过他，但也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他只是公事公办地完成了任务，像一个押送货物的镖师。
“你的封印破了。”韩墨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
“掌门很关心这件事。”
纪凌霄没有说话。云沧海关心的事从来只有一件——天道。那个亲手加固了他封印的人，那个将他逐出天璇宗的人，现在“关心”他的封印破了。这关心跟猎人关心猎物的踪迹是一样的。
“掌门让我带句话。”韩墨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三个月后的天璇论道，你的位置还留着。内门弟子，首席候选。”
白小棠的眉毛动了一下。
纪凌霄依然没有说话。
“但有一个条件。”韩墨继续说，“你必须在天璇论道之前，证明你的价值。掌门不需要一个只会吞噬的怪物，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被宗门所用的人。”
“怎么证明？”
“地下擂台。”韩墨说，“拿到擂主，然后代表青石镇参加南疆武会。在南疆武会上进入前三，天璇宗就重新接纳你。”
白小棠终于忍不住了。
“韩执事，你说的这些——拿到擂主，参加南疆武会，进入前三——三个月时间本不够。而且南疆武会的参赛者至少是筑基期，他现在才炼气四层。”
“那是他的事。”韩墨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条件我送到了。接不接受，他自己决定。”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苏长卿让我转告你——他很期待跟你再打一场。两年前他赢了，但赢得不光彩。他希望三个月后，能堂堂正正地击败你。”
韩墨走了。
破庙里安静下来。白小棠看着纪凌霄，欲言又止。吞天老人在脑海中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哼”。
纪凌霄坐下来，闭上眼睛。
三个月。擂主。南疆武会。前三。天璇论道。苏长卿。洛青璃。
他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在脑子里排开，像在棋盘上摆棋子。然后他睁开眼，看向白小棠。
“今晚的第二场，对手是谁？”
白小棠愣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铁拳’韩铁。炼气巅峰。专修体魄，不修灵力。他的身体就是他的武器。”
纪凌霄接过纸条，看了一遍，然后攥在掌心里。灰色雾气从掌心里渗出来，将纸条无声地吞噬。纸张化为齑粉，墨水被分解成一缕极淡的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白小棠。”
“嗯？”
“万宝楼有没有吞噬兽的兽核？”
白小棠的眼睛微微睁大。
“有。但价格——”
“算在人情里。”纪凌霄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带我去。”
—
万宝楼的库房在地底下。
比地下训练场更深，比地下擂台场更隐秘。白小棠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纪凌霄跟在后面。楼梯很长，两旁的墙壁上刻满了阵法纹路，每隔几步就有一道警戒符文。走到最深处的时候，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吞噬兽的兽核，整个南疆也没几颗。”白小棠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万宝楼这颗，是我爹三年前从一处上古遗迹里收来的。品级不高，只有二阶，但里面的吞噬之力保存得很完整。”
她打开铁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面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格子，每个格子里放着一件东西。白小棠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格子前，从里面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
玉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兽核。跟普通兽核不同，这颗兽核不是晶莹剔透的，而是灰蒙蒙的，像一团被凝固的烟雾。烟雾在兽核内部缓慢地流动，偶尔会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然后又散开。
纪凌霄看着那颗兽核，右手掌心的灰色雾气剧烈地震动起来。
它在渴望。
“多少钱？”他问。
“市价八百灵石。”白小棠说，“五百。但我不打算卖给你。”
“……什么意思？”
“我打算送给你。”白小棠把玉盒塞进他手里，“条件是——三个月后，你活着从天璇论道回来。然后，把这条命欠着我。”
纪凌霄握着玉盒，灰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隔着玉盒缠绕在兽核上。兽核内部的灰色烟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加速旋转。
“白小棠。”
“嗯？”
“你为什么信我？”
白小棠歪着头看他。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睛里那些平时藏得很好的东西都照了出来。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青石镇外面还有东西的人。”她说，“我在这破镇子里活了十八年，见过的人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散修、宗门弟子、商会走卒、逃犯、骗子、疯子——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
“像我什么？”
“像一把被埋在地底下太久的刀。”她说，“锈了，钝了，但刀刃还在。只要你把锈磨掉，你还是能切开东西的。”
纪凌霄没有说话。
他把玉盒握在掌心里。灰色雾气渗入玉盒，渗入兽核。兽核内部的灰色烟雾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然后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被灰色雾气一口吞下。
石室里的空气猛地一震。
纪凌霄体内的吞噬之力像被浇了一瓢油的火，猛地窜起来。它疯狂地吞噬着兽核里的吞噬本源，那不是灵力，不是修为，是纯粹的“吞噬”本身。二阶吞噬兽的兽核，里面蕴含的是那只妖兽活着的时候吞噬过的所有东西的残渣——灵气、血肉、魂魄、甚至一丝天地规则。
现在这些东西全部涌进了纪凌霄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不是普通的热，是从骨髓深处往外烧的热。每一寸经脉都在颤抖，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灰色的雾气。他的境界开始攀升。
炼气五层。
炼气六层。
然后停住。
灰色雾气收回到他掌心里，比之前浓郁了不止一倍。它在他掌心里缓缓旋转，颜色从浅灰变成了深灰，中心处甚至出现了一丝极淡的黑色。
白小棠退后一步。
“你的眼睛。”
“什么？”
“刚才变灰了。全部变灰了，没有眼白，没有瞳孔。然后变回来了。”
纪凌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里的灰色雾气安静地旋转着，中心那一丝黑色若隐若现。
吞天老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郑重。
“第七代。你要记住老夫的话——每吞一样东西，就问自己一次，你是谁。那颗兽核里残留着那只吞噬兽的一丝本能。如果你让它替你做决定，你就不是你了。”
纪凌霄握紧拳头。灰色雾气缩回掌心里，连那一丝黑色也收了进去。
“我知道我是谁。”
他转身走出石室。白小棠跟在他身后，灯笼的光在他背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今晚还有一场仗要打。
对手是炼气巅峰的“铁拳”韩铁。
而他的境界，刚刚突破炼气六层。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