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风雪倒灌进院子，吹得手电筒的光剧烈摇晃。
我艰难地转过头。
透过被血水模糊的视线，我看到了我大哥林建军。
他手里拎着一把猪刀，刀刃上还泛着寒光。
二哥林建国和三哥林建党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手里都抄着扁担。
“哥……”
我嗓子里发出一声呜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王麻子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周卫东手里的钱撒了一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不来，等着你把我妹妹卖给这个老畜生吗！”
大哥怒吼一声，宛如平地惊雷。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脚踹在王麻子的口。
王麻子惨叫一声，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砸在院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二哥和三哥已经冲到了我身边。
“秀芝，秀芝你怎么样了？”
三哥看到我满脸是血、被五花大绑的惨状，眼珠子都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扯掉我嘴里的破布。
二哥抽出腰间的匕首，利落地割断了绑我的麻绳。
“哥，我没事。”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死死抓住二哥的袖子。
“别让他们跑了。”
“跑，今天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三哥猛地站起身，举起扁担就朝周卫东砸去。
“建党，有话好好说！”
周卫东吓得抱头鼠窜，一边躲一边喊。
“这都是误会，是秀芝她自己要走的！”
“放你娘的狗屁！”
三哥一扁担抽在周卫东的背上，打得他一个踉跄扑倒在雪地里。
王桂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人啦，林家兄弟要人啦！”
“闭嘴！”
大哥将带血的猪刀砍在木门框上，刀身没入三分之一。
王桂香的哭声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宋曼珍早就吓得缩到了墙角，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建军哥，你听我解释……”
周卫东趴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是秀芝她偷汉子，我这才要把她送回娘家的！”
他还在撒谎。
前世，他就是用这套说辞，骗过了所有人。
但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偷汉子？”
我扶着二哥的手臂，慢慢站了起来。
“周卫东，你敢当着我哥的面，把你刚才收的钱拿出来看看吗？”
周卫东浑身一僵。
散落在雪地里的那几张十元钞票，在手电筒的光下格外刺眼。
“你把妹妹送回娘家，还要收隔壁村王麻子五十块钱彩礼？”
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大哥走过去，一把揪住周卫东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在雪地里摩擦。
“畜生，你敢卖我林家的闺女！”
“大哥，别打死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出奇的冷静。
“打死他，你要偿命的。”
大哥的动作顿住了。
他咬着牙，松开了手，狠狠地啐了一口。
我推开二哥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宋曼珍面前。
她吓得连连后退，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
“弟妹你别过来，我怀着身孕呢……”
“是啊，你怀着身孕。”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怀着你小叔子的种。”
这句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王桂香瞪大了眼睛，周卫东猛地抬起头。
“林秀芝，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卫东像疯了一样想要冲过来，却被三哥一脚踩在背上。
“我胡说？”
我从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我前几天趁他们不注意，从周卫东的抽屉里翻出来的。
“这是镇卫生院的孕检单。”
我将单子展开，怼到宋曼珍脸上。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怀孕三个月。”
“大哥死了两年了，嫂子，你这怀的难道真的是哪吒？”
宋曼珍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的……这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去镇上卫生院查一查就知道了。”
我转头看向周卫东。
“周卫东，破坏军婚，搞破鞋，还买卖人口。”
“你说，如果我把这些证据交到公社，你的铁饭碗还能保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