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方主任的话,像一针,扎在我后脑勺上,拔不掉。
“这个手术,是您自愿的吗?”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赵婉茹的号码,看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按下了拨打键。
第3章
电话响了三声,赵婉茹接了。
“晚晴?这么晚?”
“婉茹,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我需要调取一份1997年的手术病历,市中心医院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婉茹了三十年律师,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她还是问了一句。
“是你自己的?”
“是。”
“什么手术?”
“阑尾炎。至少表面上是。”
赵婉茹没有追问。
“我明天让助理去跑,病历档案保存期限是三十年,1997年的应该还在。你把身份信息发我。”
“好。”
“晚晴。”
“嗯?”
“不管查出什么,你先别打草惊蛇。”
我挂了电话,回到卧室。
陆正远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谁的电话?”
“打错了。”
他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我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陆正远去了公司。
我坐在客厅里,等赵婉茹的消息。
十点半,她打来电话。
“查到了。”
“说。”
“1997年3月14,你在市中心医院外科住院,手术名称写的是’急性阑尾炎切除术’。”
“手术同意书呢?”
“同意书上签的是你丈夫的名字,陆正远。上面除了阑尾切除,还有一项——’双侧输卵管结扎术’。”
我攥紧了手机。
“签字人写的是陆正远,受术人知情栏……是空白的。没有你的签字,也没有你的手印。”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当年的阑尾炎手术期间,有人在手术同意书上加了一项绝育手术,签字人是你丈夫,而你本人的知情同意栏,是空的。”
赵婉茹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她做诉讼时的冷硬。
“晚晴,按照当时的法律,这已经构成——”
“我知道。”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婉茹,帮我把所有原始档案复印一份,公证处公证。”
“还有呢?”
“帮我查一个人。陆正远名下所有的房产、公司股权、银行账户。”
“你想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得先看清楚,我这三十八年,到底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局里。”
挂了电话,我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满满一柜子的衣服。香奈儿、爱马仕、迪奥。每一件都是陆正远买的。
他从来不吝啬给我花钱。
可我突然觉得,这些衣服穿在我身上,像裹尸布。
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四十岁出头,烫着浪,穿一件鹅黄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只铂金包。
她看着我,笑了一下。
“您就是苏晚晴苏女士吧?”
“你是谁?”
她歪了歪头,笑容没变。
“我叫林可儿。我是陆正远的女人。”
她顿了一下。
“也是他两个孩子的妈。”
第4章
我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林可儿的目光从我脸上滑到身后别墅的水晶吊灯上,又滑到玄关的那幅价值三百万的油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