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女士，您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请。有话在这儿说。”
她挑了下眉毛。
“好，那我长话短说。陆正远跟我在一起二十三年了。我们的大儿子今年二十二，在英国念研究生。小女儿十七岁，刚被美国一所高中录取。”
二十三年。
大儿子二十二岁。
也就是说，2001年，陆正远已经有了别的孩子。
那年他带我去马尔代夫度假，在沙滩上说：“晚晴，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你来找我做什么？”林可儿。
她伸手理了一下头发，手腕上一只卡地亚满钻手镯晃了我一眼。
“离婚。我希望苏女士您主动跟陆正远提离婚。”
“为什么？”
“因为他两个孩子大了，该有个正式的名分了。”
“所以你来替他跑腿？”
她笑了。
“他不知道我来。但我觉得，苏女士应该有这个体面。总比到时候他亲口跟您说要好看一些。”
“你觉得我会答应？”
“我觉得您是个聪明人。”
她打开铂金包，拿出一张纸。
“这是陆正远给我和孩子们置办的财产清单。城东别墅一栋，市值四千万。海景公寓两套，合计三千万。还有一家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法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她把纸递给我。
我没接。
“苏女士，这些年您住着大房子，花着他的钱，过着太太的子。但实际上——您什么都不是。您没有孩子，没有事业，没有股权。这个家里，除了您那些衣服和首饰，没有一样东西写着您的名字。”
我看着她。
“说完了？”
“说完了。”
“那请回吧。”
我关上门。
关门的一瞬间，我看到林可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她大概以为我会崩溃，或者歇斯底里。
但我没有。
因为她不知道，在她来之前十五分钟，我刚从赵婉茹那里听到了那份手术同意书的内容。
她以为她扔了一颗炸弹。
她不知道，在她之前，已经有一颗更大的炸弹在我脑子里炸过了。
我走到客厅，坐下来，把刚才赵婉茹电话里说的每一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手术同意书。
陆正远签的字。
知情同意栏，空白。
二十七年前，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切断了我做母亲的权利。
然后，转头去跟另一个女人生了两个孩子。
我端起茶几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花胶汤，一口喝完。
拿起手机，给赵婉茹发了条消息。
“查他名下的财产，越详细越好。另外，帮我找一个。”
赵婉茹秒回。
“侦探我有人选，跟了十五年没出过差错的。你要查什么？”
“陆正远这二十三年和林可儿之间的所有往来。转账记录、房产过户、公司架构。”
“还有呢？”
“还有，帮我查一下1997年给我做手术的那个主刀医生，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晚晴，你是要——”
“我要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
第5章
姓钱，四十出头，精瘦，话少。
赵婉茹在我们见面前只跟我说了一句话：“老钱这个人，查出过三个上市公司老板的隐形资产，从没失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