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记得把甲方的确认回复也保存一份。”
“好的。”
我把手机放下。
棋子一步一步摆。
急不得。
—
【第五章】
十月下旬，短视频账号的粉丝突破了十万。
第一条百万播放的视频出现在一个周二的晚上——内容是一个”打工人下班后的火锅时间”系列的第三期，切的是一个”加班到崩溃被老板骂完去吃火锅发现隔壁桌也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于是对骂老板”的沙雕剧情。
评论区第一条热评是：我代入了，泪目了，馋了，下单了。
底下跟了八百多条回复，清一色在报自己老板的骂人名场面。
甲方赵敏鸿看完数据，当天就给梁志远打了电话，说了一个字：”追。”
追加预算。
这个消息是梁志远在周会上宣布的。
他站在白板前面，指了指后台的数据截图：”鲜八方线上板块成效显著，甲方追加五十万预算，用于下一阶段的达人和内容铺量。纪衍，这块继续你负责。”
掌声稀稀拉拉的。
但够了。
我不需要掌声——我需要的是话语权。
周会结束后，宋盈盈没有马上离开。
她坐在位子上整理文件，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
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纪衍，恭喜啊。”
声音温和，语气平淡。
“谢谢。”
她笑了笑，走了。
但我注意到她握文件夹的手指——指节发白，食指的指甲掐在了文件夹的侧边里。
——
十月最后一天，万圣节。
公司搞活动，行政部的人在大厅摆了南瓜灯，有几个同事戴了面具。气氛还算轻松，但我没心思参与。
因为我知道十一月要出事。
上辈子的十一月，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宋盈盈的第三次求助——这次是”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她把手上一份重要的活动执行方案丢给我，说”帮我盯两天”，然后消失了四天。
第二件：梁志远临时查岗——那次是总公司要来抽查，梁志远提前回办公室，发现几个人不在工位。
第三件：甩锅事件——也就是害死我的那件事。
三件事是连着发生的，因果环环相扣。
宋盈盈消失的那四天，她的活动执行方案有一个环节出了错——场地预订时间跟甲方的品鉴会撞期了。这个错误是她在消失之前就犯的，但因为方案转到了我手上，所以责任自动变成了我的。
梁志远查岗的时候，发现这个错误已经来不及补救了。甲方打电话过来大发雷霆，梁志远当场追责。
宋盈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哭了。
跪在地上哭的。
“我一个单亲妈妈，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那个场面——
全部门的人都看着，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连褚岑都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梁志远的脸铁青，但面对一个跪地痛哭的单亲妈妈，他也不可能继续追究下去——追究下去就成了职场霸凌。
所以责任全推到了我头上。
通报批评。绩效清零。
然后就是加班、加班、不停地加班，用工作表现弥补”过失”。
直到心脏骤停。
——
这辈子不会再重演了。
因为这次，方案在我手上——她没有机会把活丢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