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盈盈这个人的行为模式我太了解了。
她会找到别的方式。
她一定会找到别的方式。
所以我要先发制人。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鲜八方所有板块的进度、分工、责任人、deadline，全部整理成一份表格，发到了部门群里。
抄送：梁志远、褚岑、林笙、宋盈盈、马丽、陈刚，以及两个实习生。
表格最右边一列的标题是——”责任人确认签字（请回复邮件确认）”。
邮件发出去之后，褚岑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个消息：
“你这是什么意思？搞得跟签军令状似的。”
“怕出乱子。进入关键阶段，责任得划清楚。”
“行吧，你说了算。”
林笙秒回了确认邮件。
马丽和陈刚也陆续回了。
宋盈盈是最后一个回的。
隔了两个小时。
回复内容只有四个字：”收到，确认。”
我把这封邮件截图保存。
【宋盈盈，你亲手签的。】
【以后的事，赖不到别人头上了。】
——
十一月第二周，宋盈盈开始动了。
不是针对我——至少表面上不是。
她动的是林笙。
周二下午，我路过设计部的时候，看见林笙一个人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设计稿，手边的马克杯空了，杯壁上一圈涸的茶渍。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但手没在动。鼠标放在键盘旁边，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宋盈盈发的。
我没凑过去看内容，但林笙的肩膀绷得很紧，下颌的肌肉收缩了一下。
那是咬牙的动作。
晚上八点，我还没走。
整层楼只剩几盏灯，空调关了，暖气还没正式供暖，办公室里冷飕飕的。
林笙也没走。
我拿着杯子去茶水间的时候，经过她的工位。
她还是那个姿势，但屏幕上的内容换了——是一份新的设计方案，框架刚拉了一半。
旁边放着一包打开的饼，只吃了两块。
我停了一下。
“加班？”
她抬头看我，眼角有点红，但声音很稳：”嗯，宋姐说线下活动的视觉方案要全部推翻重做，甲方不满意。”
“甲方说不满意了？”
林笙顿了一下：”宋姐说的。”
在隔板上，没说话。
上辈子的宋盈盈就是这么的。甲方压没说不满意——是她自己觉得方案不够”出彩”，不够让自己在结案会上亮眼，所以着设计改了一遍又一遍。
但她不会说”我觉得不好”——她永远是”甲方说的””领导觉得””客户反馈”。
锅永远是别人的。
“你有甲方的原始反馈邮件吗？”我问。
林笙摇头：”没有，都是宋姐口头传达的。”
“下次让她把甲方的原始邮件转给你。口头传达容易有误差，万一改错方向了，返工更浪费时间。”
林笙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好。”
我转身回工位，坐下来之后，打开微信。
找到甲方那边市场经理李琦的对话框——启动之后，常沟通的窗口是我，不是宋盈盈。
“李总，鲜八方线下活动的视觉方案，之前发过去的那版您那边反馈如何？有没有修改意见？”
五分钟后，李琦回了一段语音。
我戴上耳机听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