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扑上去跟他拼命,被打断了三肋骨。”
“七月二十,大暑。
妈妈发高烧了。
她躺在地上,身上很烫很烫。
她求爸爸带她去看医生。
爸爸说,治好了你,你跑了怎么办?
他把妈妈锁在屋里,不给水喝。”
一页,又一页。
一条,又一条。
那是的景象,被一个孩子用最平静的语调,逐字逐句地描绘了出来。
没有激烈的控诉,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
只有最原始,最冰冷的记录。
“八月十三,阴。
爸爸喝醉了,用皮带抽妈妈。
皮带的铁扣,打在妈妈的背上,一道道血印子。
妈妈趴在地上,对我说,念念,你转过去,别看。”
“九月九号,晴。
妈妈教我写她的名字。
她说她叫许爱华。
爱中华的华。
她说,念念,你要记住,妈妈不叫‘婆娘’,也不叫‘ ** ’。
妈妈叫许爱华。”
赵队猛地站了起来。
“许爱华!”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
他冲到门口,对着走廊里的队员喊道:“立刻去查!全国范围内,两年内失踪,名叫许爱华的女性!年龄二十五到三十岁!”
“是!赵队!”
外面的警察立刻行动起来,脚步声显得匆忙而急促。
房间里,赵队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眼圈通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回过头,看着铁皮盒子里那个破旧的作业本,目光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这个本子,是这个叫许爱华的女人,用生命最后的力气,为自己留下的墓志铭。
也是她为那个禽兽,王大山,亲手写下的判决书。
赵队又翻到了本子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记录很简单,只有短短两行。
字迹比之前的更加潦草,甚至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应该是泪水。
“前年冬天,十二月七,大雪。
妈妈给我做了最后一碗鸡蛋羹。
她说,念念,活下去。
然后,爸爸就让她睡到墙里去了。”
赵队缓缓地,轻轻地合上了这个承载了太多罪恶与苦难的账本。
他把它放回铁皮盒子里,盖上盖子,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他蹲在我面前,双手扶着我的肩膀,直视着我的眼睛。
“周念,叔叔向你保证。”
“也向你的妈妈,许爱华,保证。”
“这个公道,我们一定会讨回来!”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05
宋文君被安排在另一栋楼的临时休息室里。
房间很净,有热水,有净的衣服,还有一个和善的女警陪着她。
可她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她的心,一半被找到女儿的狂喜填满,另一半,则被女儿那句“墙里的妈妈”撕扯得鲜血淋漓。
过去的七百多个夜,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女儿被拐走的那天,是她一生的梦魇。
她只是去厨房接个水的功夫,在门口玩耍的女儿就不见了。
没有哭声,没有挣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和丈夫周志远疯了一样地找。
报警,贴寻人启事,上电视节目,跑遍了周围所有的城市。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无情地掐灭。
他们从一对恩爱的夫妻,变成了两个互相埋怨、彼此折磨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