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我出差回来累得要死，想让他去超市买菜，他说“你不是顺路吗，自己买”。
比如我生理期疼得直不起腰，让他帮忙煮碗红糖水，他说“我哪会煮那个”。
这些小事情，当时我都没放在心上。我以为这就是普通夫妻的常，磨合磨合就好了。
一切从赵美兰搬进来彻底变质了。
“我不放心你们，”她在饭桌上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最不会照顾自己了，我来了也能帮衬帮衬。”
帮衬。
从那天起，我每天六点起床，做早餐，等他们吃完再收拾厨房，然后去上班。晚上下班回来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赵美兰每天的工作就是买菜，用我的工资卡，买回来的菜永远是她儿子爱吃的。
第一个月我就发现了问题。
“妈，这个月的菜钱有点多，咱们能不能省着点？”
赵美兰的脸立刻拉下来了：“怎么？花你点钱就不乐意了？你在我家住着，吃我的喝我的，我说什么了？”
吃她的喝她的？房子是陈旭阳婚前买的，贷款却是我们一起还的，菜钱是我出的，水电费是我交的。她住在这里，没花过一分钱。
但我没说出来。我怕吵架，怕冲突，怕好不容易有的这个“家”又没了。
这种心态，是我从小寄人篱下养出来的。我不敢说“不”，不敢提要求，不敢表达不满，因为我总觉得如果我不够好、不够乖、不够忍让，就会被赶出去。
所以赵美兰说什么，我都忍着。
“你怎么还不怀孕？”这是她搬进来第一个月就抛出来的问题。
我当时正端着碗吃饭，筷子停在半空中。
“妈，我工作太忙了，暂时没考虑要孩子。”
“工作忙工作忙，女人家那么拼什么？”赵美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阳阳都上小学了。你再不生，年纪大了更不好生。”
陈旭阳在旁边埋头吃饭，一句话没说。
我以为他只是不想掺和婆媳之间的事。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想掺和，是不需要掺和。赵美兰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想说的。
接下来的子，催生变成了常。
吃饭的时候说：“多吃点这个，养身体的。”看电视的时候说：“你看人家那小孩多可爱。”路过广场的时候说：“哎，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我扛了半年。
那半年里，我的工作正在上升期。负责的拿了公司年度大奖，领导找我谈话，说下一个季度的经理岗位要给我，让我做好准备。
我兴奋得一整晚没睡着。经理，带二十人的团队，独立负责千万级的，这是我努力了两年等来的机会。
陈旭阳知道后，反应很平淡。
“升职了？那不是更忙了？”
“可能会忙一些，但……”
“那家里怎么办？”他打断我，“你现在经常加班到八九点，我妈已经有意见了。你要是当了经理，是不是要到十一二点？”
“我可以调整……”
“你调整什么？不加班？经理不加班，骗谁呢？”
那段时间，他开始频繁跟我提离职的事。
“你看你现在多累啊，每天早出晚归的，回来还得做饭，身体怎么吃得消？”